“您是天子,您富有四海,坐拥江山。”
“您马上就要迎娶您的皇后,您会有您的后宫,会有成群的皇子公主,会成为一代圣君,万古流芳。”
“我算什么呢?”
“留下来做你豢养的金丝雀,做你那即將登场的月氏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等哪天厌了倦了,再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李承渊抹去他脸上的泪,可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乾净。
“你从哪里听来的,什么皇后?”
“满朝文武,京城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虞林终於崩溃了,他挣扎著,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吼了回去。
“未央宫!你为了她修葺前朝的后宫正殿!”
“我舅父他亲口说的,和亲是国之大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位公主的嫁妆,足足装了三千车!”
“你还要我怎么说?!”
“你是不是觉得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很有趣?!”
他將自己听到的,知道的,一股脑地全都吼了出来。
他吼完之后,李承渊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原来……是这样。”李承渊鬆开了禁錮著虞林手腕的手,转而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月氏公主,的確是要和亲。”
虞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果然……
“可她要嫁的人,不是朕。”
“你这个小傻子。”
李承渊俯下身,额头轻轻地,抵住了虞林的额头。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再没有了半分阴沉与暴戾,只剩下满满的,快要將人溺毙的温柔。
和一丝得逞的狡黠。
“林林,你在意朕。”
虞林想反驳,想说不是,可他浑身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只能任由那人温热的气息,將自己牢牢包裹。
李承渊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君臣之別,什么礼法森严,什么胆大妄为,什么不知尊卑……
全都是藉口。
这个小东西,只是以为自己要娶別人了,又是辞官又是逃跑。
想通了这一点,李承渊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鬱气,一扫而空。
“林林。”
“你心里,有朕。”
“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