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保护大家呀,所以妈妈和錚儿要乖乖等他回来。”】
……
这些画面,快得如同闪电,带著尖锐的呼啸的风声,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隨之而来的,是一阵熟悉的仿佛要將头颅撕裂的剧痛。
叶錚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关节,用力地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呼吸,也变得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先生……叶先生,您没事吧?”福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没事。”
叶錚放下手,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绝对的平稳。他眼中的那一丝波动,被瞬间压制,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冰冷与警惕。
他看穿了。这个房间,確实是一枚威力巨大的武器。它触及到了他记忆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轻易触碰的禁区。
他迈步,走进了房间。
他没有去看那些玩具,也没有去看那张小床。他径直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木质的窗户。
窗外,是后院的一角,一棵高大的海棠树,枝叶繁茂,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房间里那股温暖到令人窒息的怀旧气息,也让他那阵痛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福伯。”他背对著老人,淡淡地开口,“帮我准备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我不习惯用旧东西。”
一句话,便將这个房间里所有承载著“过去”的物品,都划清了界限。
福伯的眼中,闪过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先生。我这就去准备。”
老人佝僂著身子,默默地退了出去,並体贴地为他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叶錚一人。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
与此同时,餐厅里。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叶战鹰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低著头,看著桌面上那块已经冷却凝固了油渍的红烧肉,一动不动,宛如石化。
叶战军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对著叶擎天低吼道:“爸!您看到了!这根本没用!您把他强留下来,除了让他更反感我们,还有什么用?这孩子……这孩子的心,已经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了!”
“你给我坐下!”叶擎天將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石头?就算是块石头,那也是我叶家的石头!他反感,就让他反感!他恨,就让他恨!我叶家亏欠他的,岂是几句道歉,几滴眼泪就能还清的!”
老人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失魂落魄的子女,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痛心。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你们以为他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从他刚才看叶锋的那一眼,你们就该知道!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他的心,不是石头,是被冰封起来了!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用你们那点可怜的自我感动的眼泪去融化他,那是愚蠢!你们要做的,是等!是忍!”
“给他时间,给他空间,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想!”叶擎天喘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叶静雅,“静雅,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叶静雅连忙起身,点头道:“都准备好了,爸。”
“去吧。”叶擎天挥了挥手,“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跟他谈。告诉他,这不是施捨,这是我叶家,欠他的。”
“我明白。”叶静雅深吸一口气,拿起身边一个厚重的紫檀木盒子,转身,快步离去。
叶錚正在用僱佣兵的习惯,检查著整个房间。
墙壁天板电源插座檯灯底座……任何一个可能隱藏窃听器或针孔摄像头的地方,他都用手指轻轻敲击,用耳朵仔细分辨那细微的声音差异。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任何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首先要確保的,就是安全和私密。
结论是:没有。
这个房间,乾净得有些过分。似乎对方也明白,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对付他,只会適得其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