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毒蛇莫雨永远是这副德性。
【龙牙】:说正事。
【毒蛇】:收到!报告头儿你要的“考古报告”已经出炉。我了六个小时把龙国国家公安数据总库交通管理总局歷史档案库京城及周边地区所有三甲医院十八年前的急诊记录以及当年所有主流纸媒的电子资料库全都翻了个底朝天。这么说吧我现在比当年的专案组都更了解那场车祸。
叶錚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毒蛇】:首先是官方档案。我从公安部的“冰川资料库”(他们用来封存三十年以上悬案和重大案件的资料库)里调取了编號为ga-19980712-a1的绝密卷宗。所有文件都在这里了。
一个加密文件包被发送了过来。叶錚点开里面是数十份高精度扫描的pdf文件。
他首先点开了《“98。7。12”特大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报告》。
报告写得极其详尽配有大量的现场照片和示意图。照片是黑白的画质不高但依旧能看清那惨烈的一幕。一辆重型卡车车头严重变形像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一辆黑色的车身印有特殊徽记的红旗轿车被撞得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地面上满是车辆的碎片和泄漏的油污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一片狼藉。
报告的结论与叶家和苏家的说法完全一致:重型卡车在暴雨中“剎车失灵”衝破中央隔离带与正常行驶的红旗轿车发生正面碰撞。
接著叶錚点开了法医的尸检报告和伤情鑑定报告。
卡车司机林某当场死亡血液中酒精含量高达220mg100ml属於严重醉驾。
红旗轿车內前排乘客也就是那名护卫因巨大的衝击力导致颈椎断裂当场死亡。
后排乘客苏云兮因多处內臟破裂大出血在送医途中宣告不治。医院的急诊记录与此完全吻合。
驾驶员另一名护卫重度昏迷多处骨折但没有生命危险。
报告的最后用红字標註著:车內另一名六岁男童叶錚现场下落不明。
叶錚的目光在“下落不明”四个字上停留了足足十秒。
【龙牙】:继续。
【毒蛇】:官方报告逻辑严谨天衣无缝。但你知道我从来不信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於是我开始挖那个卡车司机。
【毒蛇】:这哥们儿叫林富贵一个烂赌鬼。出事前半年他输掉了所有的家当还欠了地下钱庄一大笔钱。但是就在车祸发生前三天他老婆的银行帐户上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匿名匯款。在那个年代五十万足以在京城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毒蛇】:我顺著这笔钱的来源往上追。对方很专业钱在海外转了七八个帐户才流进国內。但是他们在巴拿马的一个中转帐户上犯了个小错误。他们使用的一个数字证书和林氏集团財务部在三年前进行海外併购时使用的某个证书有千分之三的重叠特徵。这个概率比被雷劈中两次还低。基本上可以断定操作这笔匯款的和林家的財务团队是同一拨人。
叶錚的眼神愈发冰冷。这才是真正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毒蛇】:然后是那辆卡车。隶属於一家叫“鸿运物流”的公司。这家公司在车祸发生后一个月就宣布破產註销了。我黑进了工商总局的备份伺服器找到了这家公司最初的註册法人。你猜是谁?林家大少爷林浩的司机。
【毒蛇】:最后是现场。我搞到了一份当年参与救援的消防员的內部口述记录。他说现场太混乱了雨下得跟瓢泼一样所有人的精力都在抢救伤员和处理那辆隨时可能爆炸的卡车上。等他们控制住局势清点人数时才发现车里少了个孩子。他们在附近找了很久但高速路上车来车往天黑雨大一个六岁的孩子如果自己跑开了或者……被人抱走了根本不可能找到。
被人抱走。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叶錚记忆深处那扇模糊的门。
他隱约想起了那个雨夜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刺眼的灯光还有……母亲最后那个温暖的將他用力推出去的拥抱。然后是一片混乱。他似乎从破碎的车窗里爬了出来掉在冰冷的满是积水的地上。他很害怕他想哭他想找妈妈。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將他从地上抱了起来。那双手很粗糙很有力。他闻到了一股菸草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味道。他挣扎著哭喊著但他被一个宽大的雨衣罩住了头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段记忆一直被他当成是车祸后產生的噩梦。
但现在结合毒蛇的报告他知道那不是噩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林家的计划是绑架。
车祸只是一个意外。
而在意外发生后混乱的现场给了他们完成绑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