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的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林晚星隔绝在外。里面陆辰逸压抑而冰冷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钝刀一样切割着她的神经。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语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风暴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诚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脸上惯常的嬉笑被凝重取代。“学妹,别担心,辰逸他……能处理好的。”他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
林晚星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她没有追问周诚,因为她知道,如果陆辰逸不想让她知道,周诚什么也不会说。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那个正独自承受一切的男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会议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
陆辰逸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底的血丝也更重,但周身那股冰冷凛冽的气息却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他看也没看周诚,目光首接落在林晚星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有关切,有疲惫,有决绝,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悲壮的温柔。
“周诚,”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按照备用方案B,启动所有防御节点。通知李静和王哲,核心服务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没有我的首接指令,任何人不得进行任何非必要操作。”
“明白!”周诚神色一凛,立刻回到自己工位,开始快速操作电脑。
吩咐完,陆辰逸才重新看向林晚星,他朝她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和咖啡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属于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林晚星,”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得让她心慌,“听着,我现在需要你立刻回宿舍,今天之内,不要来办公室,也不要单独外出。如果……如果傍晚六点前,我没有联系你,或者你联系不上我,立刻去找李教授,把这份文件交给他。”
他说着,将一个微小的、指甲盖大小的银色U盘塞进她手里。U盘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却像一块烙铁,烫得她手心发颤。
“这里面是什么?”林晚星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别问。”陆辰逸打断她,目光深沉如海,带着一种她无法抗拒的力量,“照我说的做。记住,交给李教授,并且,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周诚。”
他的叮嘱如此反常,如此紧迫,让林晚星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她紧紧攥住那个U盘,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是不是……很危险?”她仰着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辰逸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写满担忧的脸,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却猛地顿住,僵硬地收了回去。
“我会处理。”他避开了她的问题,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但那冷硬之下,是她能感受到的、不容置疑的保护,“现在,立刻回去。”
他不再给她任何提问的机会,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重新坐回电脑前,背影决绝,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流从未发生。
周诚己经进入了工作状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将自己重新投入战斗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U盘,感觉它重若千钧。她知道,她留在这里毫无用处,甚至可能成为他的拖累。
她咬了咬下唇,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清晨的阳光己经驱散了薄雾,校园里逐渐热闹起来,但林晚星却感觉周身冰冷。那个U盘像一块冰,贴在她的口袋上,不断提醒着她陆辰逸正在面临的未知危险。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找了一个最僻静的角落坐下。她无法安心待在宿舍里什么也不做。她拿出手机,一遍遍刷新着微信,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会跳动,哪怕只是一句“平安”。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午饭时间,她毫无胃口。下午的课程,她心不在焉。她的整个世界,仿佛都系在了那个身在“辰星”办公室、正进行着一场她看不见的战争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