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
这个代号如同一道淬毒的闪电,狠狠劈在林晚星的脑海之中,将她刚刚因为理解母亲而升起的悲壮与责任感,瞬间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刺骨、更加绝望的寒意。
“夜莺”……那个从危机伊始,就为陆辰逸提供关键情报,指明“清道夫”威胁,甚至最后发出“小心‘遗产’本身”警告的神秘信息源……竟然是母亲名单上标注的、“织网”武器化方向的主导者,以及“清道夫”组织的高级联络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如同冰火交织,席卷了林晚星的全身。她握着那份名单的手剧烈颤抖,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灰隼”也看到了那个被红笔圈出的代号,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动摇?“夜莺”的存在和提供的支援,对于“暗影”小组的行动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陆辰逸在黑暗中判断方向的唯一灯塔。如果“夜莺”本身就是敌人,那么他们之前所有的行动,岂不是一首在对方的剧本里跳舞?!
“这……这不可能……”一向冷静的“灰隼”都忍不住低语出声,但他立刻意识到,林晚星母亲留下的这份绝密名单,其真实性极高。母亲没有必要在留给女儿的最后信息中,埋设一个如此具体的、指向不明的虚假陷阱。
“名单……还有别的线索吗?”“灰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缺乏起伏的平稳,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快速翻阅名单后面的附加资料。有几份模糊的会议纪要影印件,一些资金流转的片段记录(指向几个离岸空壳公司),以及……一份关于“血脉共鸣密钥”潜在风险与可控性评估的内部报告摘要。报告摘要的末尾,有一行手写批注:【“钥匙”与“锁”一体两面,林之隐患,亦是我等契机。需确保“钥匙”可控,或……彻底销毁。】
这行批注的笔迹,与名单上“夜莺”代号的备注笔迹,截然不同,但都带着一种冷酷的、将人视为工具的意味。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吊坠或者我母亲的理论。”林晚星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颤,“他们想要控制这个‘钥匙’,或者,如果无法控制,就彻底毁掉它,连同可能激活它的我……一起。”
“灰隼”迅速理解了局势的严峻性。“夜莺”的背叛,意味着陆辰逸那边所谓的“佯攻吸引火力”,很可能己经演变成了真正的、被敌人完全掌握动向的死亡陷阱!而他们所在的这个密室,看似安全,但也可能早己在“夜莺”的预料甚至监控之中!
“我们必须立刻通知陆先生!”“灰隼”立刻去检查密室的通讯设备。那台老旧的终端机似乎有独立的通讯模块,但需要权限启动。
林晚星看着屏幕上母亲留下的最后寄语,又看了看手中那枚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与危险的吊坠,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挣扎。母亲警告她不要轻易激活那个“开关”,但眼下,陆辰逸可能因为错误的情报而陷入绝境,而他们自己也危在旦夕……
“这个终端,”“灰隼”检查后快速说道,“有独立的短波发射装置,但加密方式很古老,而且电力不足,可能只能发送一次极其简短的信息,且无法保证陆先生能收到。”
一次机会。简短的信息。
林晚星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必须让陆辰逸知道“夜莺”是叛徒,必须警告他立刻撤离!但信息必须足够隐蔽,以防被“夜莺”或其同伙截获。
她目光扫过工作台,忽然看到台面上有一个母亲常用的、刻着细小花纹的铜制书签。她灵机一动。
“‘灰隼’,能借用一下你的匕首吗?”“灰隼”毫不犹豫地递过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
林晚星拿起那枚铜制书签,用匕首的尖端,凭借着美术生的功底和对母亲笔迹的熟悉,极其快速地在书签光滑的背面,刻下了几个看似凌乱、实则暗藏规律的划痕——那是她小时候和母亲玩过的、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基于音律符号简化而来的秘密记号。组合起来的意思很简单:【鸟鸣有毒,速离。】
她将书签递给“灰隼”:“用这个作为识别凭证,加上你们‘暗影’内部的紧急代码,想办法传出去!告诉陆辰逸,不要相信‘夜莺’的任何消息,立刻放弃原计划,去……去我们之前约定的最后一个备用汇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