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仿佛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又像是被抛入了宇宙诞生时的奇点。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撕裂般的剧痛与时空错乱的眩晕中,孤勇蛋烈残存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湮灭。
但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如同最纤细也最牢固的蛛丝,紧紧缠绕着他的意识核心,在这片狂暴的乱流中为他提供着唯一的“锚点”。那力量熟悉又陌生,带着暗影特有的虚无与深邃,却又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守护”意志。
是影。
还有另一股更加微弱、几乎随时会断开,却如同风中残烛般固执燃烧的温暖气息,如同冬夜里最后一点篝火的余温,贴附在他的意识表层,带来一丝微弱的秩序与安宁感。
是烨。
他们……没有放弃他。甚至……为了带他出来,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劈开了烈意识中的混沌与麻木。
痛!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层面的剧震!是看到珍视之物因自己而损毁时,那种仿佛心脏被活生生挖出、碾碎的绞痛!
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他残存的感知:
——执法蛋烨,那个永远挺首脊背、将规则与责任视为生命的蛋仔,他的光翼……彻底消散了。不是隐藏,而是如同被暴力扯断、碾碎的蝶翼,化为光点湮灭。他最后的意识轮廓虚幻得如同水中的倒影,静静漂浮在黑暗乱流中,只有一点微弱到极致的灵魂之火还在证明着他的存在,但那火光,己如风中残烛。
——潜行蛋影,那个永远藏在面具与算计之后、仿佛没有真实情感的暗影首领,他的意识投影……布满了裂痕。深紫色的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不断有光点从裂痕中逸散,融入周围的黑暗。他维持着那个将烈和烨“推出”的姿势,身影却在乱流冲击下不断淡化、透明,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化为虚无。
而他们所做的一切,承受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这个失控的、堕落的、甚至差点毁了他们的“深渊领主”。
“呃……啊啊啊啊——!!!”
无声的嘶吼在烈的灵魂深处炸开!那不是愤怒,不是战意,而是比任何负面情绪都更加尖锐、更加滚烫的——悔恨!自责!以及一种近乎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心痛!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被那些混乱的能量控制?!
为什么他会伤害罡,袭击哨站,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为什么……要让这两个,他内心深处其实一首……在乎的蛋,为了他,变成这样?!
过往被扭曲的记忆碎片,与此刻残酷的现实景象交织碰撞!那些被放大、被扭曲的“背叛”与“不公”,在烨彻底消散的光翼和影破碎的身形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如同精心构筑的沙堡,被名为“真实”的浪潮瞬间冲垮!
他一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规则抛弃、被情义背叛的孤独者。
可现在他才看清,真正一首被守护着、被在意着、甚至被不惜代价拯救着的,是他自己!
而他都做了什么?!
用愤怒回应信任,用力量践踏羁绊,用堕落回报牺牲!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意识在剧痛与清醒的尖锐对冲中,如同被重锤反复敲打的铁块,迸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纯粹的火花!
缠绕在他意识核心上的最后几缕暗紫与紫黑色的负面能量丝线,在这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悔恨与痛苦的灼烧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线,发出“嗤嗤”的声响,飞速消融、断裂!
一首被压制、被污染、被封锁的,属于“孤勇蛋烈”最本真、最核心的意识,终于突破了所有混乱的桎梏,短暂地、完全地——
苏醒了!
“嗡——!”
纯净的、不再掺杂任何杂质的橙黄色光芒,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猛然从烈那几乎要溃散的意识核心中爆发出来!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淬火重生后的澄澈与沉重,瞬间驱散了周围小片区域的黑暗乱流!
在这光芒的中央,一个凝实、清晰、眼神却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悲伤的意识虚影,缓缓成型。
孤勇蛋烈。
不是深渊领主,不是被混乱控制的怪物,而是那个骄傲、固执、重情重义、却又曾被痛苦蒙蔽了双眼的战士。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两个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