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钱德拉被电话吵醒了。
“查尔斯?”
他打开床头灯,结果把他的书和白兰地杯子打落在了地板上。
“嗯。嗯。怎么了?”
“我们找不到贾斯敏。”
“她在哪儿?”
“我说的是,我们找不到她,查尔斯。”
“啊,上帝呀。现在是什么时间?”
“差不多四点。”
“我这就去。”
“她在博尔德。我去找你吧。”
他走进卫生间,开始刷牙。电话又响了。珍妮想不起他住在哪家宾馆。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史蒂夫待在家里,以防贾斯敏回去。
钱德拉刮了胡子,穿上昨天穿的衣服。在宾馆大厅里,他看见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男人正通过旋转门,一只手搭在一个女人**的背上。那个女人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穿一件黄色的夏季连衣裙,脚蹬蓝色高跟鞋。她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目光呆滞。那个男人近乎面无表情。
珍妮抵达时散发着酒气。她上身穿一件灰色卡迪根羊毛衫,下身穿白色裤子,脸上无妆,更像他记忆中的她。
“出什么事了?”他问道。
“她的朋友苏茜打了电话。她说贾斯离开了聚会,显得很古怪,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已平安到家。”
“她的朋友是在半夜给你打的电话?”
“史蒂夫说不用担心。她肯定是和一个男孩子离开的。女孩子们都那样干,我应该允许她长大。他说,她要是瞧见了我们,会疯掉的。”
“也许他说得对。”
“如果他不对呢?”
“我这就去开车。”
钱德拉乘坐电梯来到停车场,钻进他租的车里。当他把车停在宾馆外面时,珍妮仍在打电话,但立即挂了电话,上了车。
“我们去哪儿?”他问道,打开了GPS。
“我会给你指路。”
当然了,博尔德现在是她家嘛。
“我担心她,查尔斯。”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她不快乐。史蒂夫说,所有的小青年偶尔都会抑郁,它对他们的危险要小于对我们的危险,但我不相信他。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他,但她还是不快乐。那我为什么不该担心呢?往左拐。”
“我觉得他的意思是,用不着担心,那对谁都没好处。”
“人们究竟为什么要那么说,查尔斯?我的意思是,我是因为担心才来这儿的。做母亲的担心很正常。我们担心是因为我们爱自己的孩子,他们能够感受到。那也让他们有安全感。”
“对做父亲的来说也正常。”
“我知道。”
她的手碰到了他放在变速杆上的手。他想,他们会永远拥有贾斯敏。然后,他意识到,这不可能。她很快就会像另外那两个那样,生活在一千英里之外,只能通过电子邮件联系,也许她还会有自己的家庭。那意味着,珍妮和他之间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在他人生的迟暮之年,他将独自一人,回顾往事,像个营造商那样,查看他花了数十载建造的房屋,然后才交出钥匙。
珍妮把他带到了一座两层郊区房屋。那座房屋的车道很宽,上面停了至少六辆车。两块窄窄的草地充作前院,上面也停了两辆车。已是凌晨四点半,但窗户里仍亮着灯,楼上窗帘后有人影晃动。
“就是这儿。”珍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