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壮的肚子不疼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张翠花和沈老太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后怕和……狐疑。
张翠花看着昏睡的儿子,又扭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沈卿卿。
日光透过稀疏的树荫洒下来,在那孩子瘦小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那张蜡黄的小脸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你……你是怎么知道那种草能治肚子疼的?”
张翠花的声音有些干涩,没有了之前的尖利,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
沈卿卿仿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到了,身体抖了一下,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回答。
“我……我不是说了吗……是……是听村里人说的……”
“听谁说的?二狗子他娘?我怎么不知道她懂这些?”
张翠花追问道,眼神锐利。村里谁家有点什么事,她基本都知道,二狗子前阵子是闹肚子,但他娘是去公社卫生院开的药,根本没用什么土方子。
这小贱种在撒谎!
沈卿卿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又迷茫的表情。她知道张翠花不好糊弄,但她早有准备。
“我……我也不记得是谁了……”
她绞着衣角,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
“好像……好像是在打谷场玩的时候,听几个奶奶在聊天……她们说……后山上的草,好多都能当药吃……还说,我爹……我爹以前也懂这些……”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到了自己那个当兵的爹身上。
沈卫国在村里人印象中,从小就聪明,参军前也跟着村里的老人上山采过草药,略懂一些皮毛。
把这件事推到“遗传”和“耳濡目染”上,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说法。
果然,听到“沈卫国”这个名字,张翠花和沈老太的神情都微微一变。
沈老太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对于自己那个出息了的二儿子,她是又骄傲又怨恨。
骄傲他有出息,怨恨他一去不回,还留下了这么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