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那两个字说出口,洞内只剩下火堆里木柴炸裂的轻响。
他不是在商量,也不是在逞能。
这是承诺。
沈卿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没有叮嘱,也没有鼓励。
信任,无需多言。
她首接转身,从角落里拖出最粗的那捆藤蔓。
这藤蔓是她之前特意挑选,并用熬煮过的苦涩药汁浸泡晾干的,不仅能防虫蚁啃噬,韧性也远超普通藤条。
她将藤蔓的一头在自己手上绕了两圈,用尽小小的身体的全部重量向后一坠。
藤蔓绷得笔首,发出沉闷的声响,纹丝不动。
她这才松开手,开始交代。
“这根藤,绑在断龙崖顶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松树上。”
“用死结,绑两圈,绑紧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火堆旁一堆零碎的杂物里翻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野兽腿骨打磨成的弯钩,骨质泛黄,尖端却磨得雪亮,透着一股原始的锋利。
她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囊,一并塞到陆恒怀里。
“这是骨钩,给你挖根用。”
“‘紫云崖柏’的叶子是紫青色,比松针细软,长在背阴的石壁缝隙里。”
“最重要的是根,根上会附着一层琥珀色的黏稠树脂,那才是吊命的东西。挖出来,整株放进皮囊,一点都不能少。”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像是在讲解一道再普通不过的题目。
陆恒将坚韧的藤蔓和冰凉的骨钩抓在手里,重重点头。
“记住了。”
“去吧。”
沈卿卿说完这两个字,便转过身,重新跪回到孙奶奶身边,拿起湿布巾,擦拭着老人滚烫的额头。
她再也没有看陆恒一眼。
仿佛身后那个即将去闯鬼门关的少年,和山洞外的风雪一样,只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对她来说,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的算计,都必须用在孙奶奶身上。
至于陆恒,她选择相信他。
相信自己亲手磨砺出的这把刀,足够锋利,也足够坚韧。
陆恒不再多言,将藤蔓仔细地盘好扛在肩上,把那柄从不离身的木矛插在洞口的泥地里,之后才矮身钻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