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书盟

第45章 红旗生产队是人间还是另一座炼狱（第1页）

那是一条被人用脚一下一下踩出来的土路。

它蜿蜒着伸向山下，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消失在朦胧的晨雾里。

陆恒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着木矛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往前一步，将孙奶奶和沈卿卿挡在自己身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孙奶奶的眼睛里却亮起了一点光。有人走的路，就意味着有村子，有房子，有热乎的吃食。她被陆恒搀扶着，踮起脚尖，努力想看得更远些。

只有沈卿卿，她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只是蹲下身，用手指捻起路边的一点泥土。

泥土很新，还带着湿气，上面有一个不算清晰的脚印。

“走。”

一个字，从她嘴里吐出。

她没有解释，当先顺着小路向下走去。陆恒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再犹豫，半搀半架着孙奶奶，紧紧跟上。

下山的路，比想象的更难熬。

孙奶奶大病初愈，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陆恒身上。陆恒自己腿上的伤口经过一夜的奔波，每一次迈步都扯得血肉生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卿卿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很稳，小小的身体却像不知疲倦。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两旁的痕迹。

被砍伐过的树桩，切口很新。

地上有被丢弃的、捆柴用的草绳。

空气里，似乎飘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这些迹象都在表明，他们离人烟越来越近了。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当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视野豁然开朗时，三人都停下了脚步。

山下的开阔地上，出现了一个村落的轮廓。

低矮的泥坯房错落着，屋顶上铺着茅草，几十道炊烟歪歪扭扭地升上天空，汇入晨雾。一阵风吹来，送来了公鸡打鸣和狗的吠叫声。

那是人间的声响。

“村子……是村子……”孙奶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抓紧了陆恒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陆恒看着那片村落，也有些出神。他己经太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在他的记忆里，村庄总是和抢掠、死亡联系在一起。

沈卿卿的目光扫过整个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