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小张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原本祥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温致远停下了讲解,扶了扶眼镜,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又是来找麻烦的?
陆恒则是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了沈卿卿的身后,那只常年握着铁镐和刻刀的手,自然而然地捏成了拳头。
只有沈卿卿,依旧坐在小板凳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淡淡地问了一句:“来了多少人?”
“就一个!骑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穿着一身雪白的褂子,脖子上还挂着个……就是城里医生听心跳那玩意儿!”小张比划着。
“他还带了个药箱,看起来派头大得很!”
正说着,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及一个略显尖锐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赵队长,你说的那个‘小神医’,就住这儿?”
“是……是啊,陈医生,就是这儿。”赵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讨好。
话音未落,三个人就走进了院子。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果然像小张说的那样,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白大褂,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傲气和审视。
他就是刚从省城卫校毕业,被分配到红星公社卫生院的医生,陈东。
跟在他身后的,是满脸愁容的大队长赵建国,以及闻讯赶来的、公社一把手吴建山。
吴建山本来正在大队部和赵建国商量秋收的事,听闻新来的医生点名要来找沈卿卿,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出什么岔子,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陈东一进院子,目光就在院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局促不安的孙奶奶,看到了文弱书生气的温致远,看到了像一尊铁塔般护在女孩身后的陆恒。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小板凳上,仰着脸看他的西岁女娃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沈卿卿,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产品。
“你,就是他们说的‘小神医’?”
陈东的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
沈卿卿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叫陈东,省卫生学校三年制临床专业毕业,正经的科班出身。”陈东自报家门,每一个字都带着优越感。
“我听说,你用几根针,几把草,就治好了书记夫人的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