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书盟

长城内外晨露未晞（第1页）

吴一言记挂着申言璃的身体，想着她昨日走了许多路，脚步有些酸胀不适，上午便只与她腻在酒店房间里，享受无人打扰的静谧相依。直到午后，两人才动身前往那高大、坚固、连绵不断的巍巍长城。归来时，暮色已起，便在酒店旁寻了间干净粥铺，叫了清粥养胃，配一碟清爽小菜，一笼鲜美的虾仁烧麦，简单用过，便携手回了酒店。

离别的影子随着夜色一同漫上来，将房间笼罩。吴一言心中那不舍的情绪愈发浓重，想到明日言璃便要离开北京，而下一次相见，还要足足等上十五个日夜，对她而言，那几乎是一段望不到头的煎熬。她禁不住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把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道：“我有点后悔来北京了。”若留在本地，至少不必承受这样迅疾又漫长的别离。

申言璃闻言便蹙起了眉，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不许说这种傻话。你若真选了本地的大学，现在还想见到我？”话语里那份独立与骄傲，让吴一言瞬间清醒。

她立刻收紧了手臂，像个讨饶又撒娇的大孩子，软声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当真嘛。老婆，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温热的气息拂在申言璃耳畔，带着浓浓的依恋，“我就是……舍不得你。”

那声“老婆”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撩人，申言璃的脸腾地红了，羞意漫上来，她不知如何应对这般直白又黏人的眷恋，索性一翻身，将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只瓮声瓮气地传来两个字：“睡觉。”

吴一言看着她鸵鸟般的可爱模样，低低笑了，哪里肯放过这离别前夜。她灵活地也钻进被子，寻到那温软的身子，带着笑意与无限柔情，轻轻覆了上去。

“老婆，明天你就要走了，所以……”

窗外，连月亮仿佛都羞于窥探这满室的缱绻，悄悄躲进了云层之后。

北京冬日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洒进一丝金线，恰好落在申言璃紧闭的眼睑上。她无意识地蹙了蹙眉，长睫颤动，却并未立刻醒来。身体深处传来的、混合着疲惫与满足的酸痛感，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尤其是腰间那清晰的、不容忽视的酸软，让她只想沉溺在温暖的被窝和残留的某人气息里，永不再起。

意识逐渐回笼，昨夜的一幕幕也随之清晰。

想到这里，被子下的申言璃脸颊又烫了起来。她悄悄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吴一言发间清爽的气息。身侧空荡荡的，床铺微凉，显示某人已经起床一段时间了。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刻意放轻的节奏靠近。申言璃立刻闭紧眼睛，装睡。

吴一言端着从楼下买来的早餐，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一眼便看到床上隆起的被团，和露在外面的一小撮乌黑发顶。她将早餐放在小桌上，走到床边蹲下，目光贪恋地流连在那张熟睡的脸上。晨光中，申言璃的睡颜恬静，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春情，白皙的脖颈和露出的锁骨肌肤上，深深浅浅的绯色痕迹在晨光下格外清晰，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旖旎与激烈。

吴一言的眼神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和心疼。她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申言璃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心安。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上，想起昨夜自己最后近乎失控的索求，和今早醒来时看到她疲累沉睡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混合着爱怜与自责的复杂情绪。

她该让她好好休息的。可是……离别在即，思念如野草疯长，她实在控制不住想将她揉入骨血的冲动。

“言璃？”她低声唤道，声音是晨起特有的沙哑温柔，“该起来了，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申言璃睫毛颤了颤，没动。

吴一言知道她醒了，或者在装睡。她也不戳破，只是伸手，连人带被轻轻揽住，像抱一个巨大的、温暖的蚕宝宝。“老婆……”她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我买了你喜欢的南瓜小米粥，还有豆沙包，趁热吃一点，嗯？”

这一声“老婆”，成功让申言璃的耳廓染上红晕。她再也装不下去，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吴一言近在咫尺的、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那眼神太过炽热明亮，让她想起昨夜某些时刻，也是这样，带着让她心慌意乱又无法抗拒的力量。

“……几点了？”她开口，声音果然带着事后的微哑和慵懒。

“九点多了。”吴一言见她醒了，笑意更深，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还早，你再躺会儿，我喂你吃。”

喂？申言璃刚清醒一点的脑子又被这个词烫了一下。她试图自己坐起来，可刚一动作，腰间的酸软和某些隐秘的不适就让她轻轻“嘶”了一声，动作僵住，眉头也蹙了起来。

吴一言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腰疼？”她边说边伸手，手掌隔着被子，力道适中地按揉上她的后腰。

温热有力的手掌按压在酸痛的部位，带来一阵适度的舒解，但也让申言璃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不便”的根源。她脸颊绯红，躲开吴一言的触碰，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羞恼的眼睛瞪着她：“……还不是因为你！”

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更像撒娇。吴一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从善如流地认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下次我注意，一定轻点，不让你这么累。”语气诚恳，但眼底促狭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没有下次了！”申言璃羞极，翻身想背对她，却再次牵动酸痛的肌肉，动作滑稽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