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萧师兄了!”夏有財如蒙大赦,长长吁了口气,连忙作揖,脸上挤出点虚脱笑容。
“分內之事。”萧尘林略一拱手,脸上带著挥之不去的沉重和一丝疲惫。
夏有財千恩万谢,小跑著奔向自家灵田。
萧尘林默默转身,弯腰去拿靠在田埂上的锄头,动作带著点被生活磋磨的迟滯感。
“咳咳…”老夏搓著手凑近,脸上堆著混合了尷尬和邀功的笑容,“那个…尘林啊…”
萧尘林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带著询问。
老夏乾笑两声,压低声音:“嘿!你看…小夏这事,要不是老头子我在地头替你说了几句实在话……”
萧尘林“哦”了一声,扛起锄头:“那…多谢夏伯了。”说完就要迈步。
“哎!等等!”老夏连忙拦住,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市侩的討好:“尘林啊,这事要是成了,对你也是大好事!名声打响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搓著手指,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暗示:“…老头子我这跑前跑后,替你担保,担著风险呢…万一…”
萧尘林脸上是木訥愁苦,困惑地皱眉:“夏伯…您这话…我有点糊涂。我…就是尽力试试…您…担什么风险了?夏道友不都说了,杀多少算多少,绝不怨我吗?”眼神真诚得近乎“愚钝”。
“呃…这个…”老夏脸皮抽了抽,被噎住了。他看著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心里暗骂,最终訕訕摆手:“…行吧行吧!稳著点干!老头子我…我就在这边上看著!”悻悻退开,眼神焦虑地瞟向夏有財田地。
萧尘林不再多言,扛著锄头,脚步沉重缓慢地走向夏有財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灵田边缘。
刚在田埂站定,刺鼻的腐败虫腥味便扑面而来。
“哟!瞧瞧!瞧瞧这是谁啊?”一个粗嘎刺耳、带著浓浓讥誚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田埂响起。
李马双手叉腰,晃荡著走了过来,身后跟著抱著胳膊、一脸阴沉的李宝。李马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三角眼在萧尘林和远处正跑过来的夏有財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懒得流油,田都快成虫子窝的废物!”李马指著夏有財,声音拔高,引得远处几个灵农也看了过来,
“一个瘦得跟麻杆似的,除个虫都费劲的软蛋!”他夸张地拍著大腿,唾沫星子乱飞,“哎哟喂!我李马今儿个可算开了眼!真是两个绝配啊!王八看绿豆,看对眼儿了这是?哈哈哈!”
夏有財刚跑近,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脚步都僵住了,下意识捂住了脸上未消的青紫。
李宝冷哼一声,声音低沉带著压迫感:“夏有財,你被我们哥俩打傻了?脑子进水了?放著正经除虫师傅不请,求到这个废物点心头上?”他下巴朝萧尘林的方向抬了抬,满是鄙夷。
“就是!”李马立刻接腔,唾沫横飞,“我李马把话撂这儿!你找这姓萧的软脚虾,有个屁用!他那点耗子尾巴油似的灵力,够干啥?除两条虫子就得趴窝!纯粹是拿你那点棺材本打水漂!”
他凑近夏有財,几乎要贴到他脸上,带著恶意的低笑:“我李马劝你一句,省下那点灵石,孝敬孝敬我跟我宝哥!我们哥俩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帮你田里『活动活动筋骨,总比扔给这废物强!”
夏有財嚇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求助地看向旁边的老夏。
老夏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挡在中间,打著圆场:“哎哟,李宝李马,消消气消消气!小夏也是病急乱投医嘛!尘林他…他好歹也是诚心帮忙……”
“帮忙?”李马嗤笑一声,打断了老夏,“帮倒忙吧!我李马看他就是骨头痒了,想找点虫子练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別到时候虫子没除乾净,自己反倒被啃了!”他故意朝萧尘林的方向大声嚷嚷。
李宝没再说话,只是抱著胳膊,那双阴沉的眼睛像毒蛇一样,冷冷地扫过萧尘林,又落在瑟瑟发抖的夏有財身上,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萧尘林从始至终低著头,仿佛没听见那些刺耳的嘲讽,目光只盯著脚下沾满泥巴的鞋尖。
握著锄头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有些泛白,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他默默地侧过身,让开了田埂中间的位置,仿佛要避开这场纷爭,走到田垄边沿,目光专注地投向那片衰败的禾苗,將那些污言秽语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