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上,硝烟散尽。
知足贪佛和欢喜痴佛的气息消散在夜色之中,只余满地焦土,诉说著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天地归寂,万籟无声。
吴霄风依旧保持著昂首挺立的姿態,玄衣猎猎,宛若神魔。
但他周身那层淡金色的至尊光晕,此刻却如风中残烛,明明灭灭,终是彻底溃散。
那一股支撑他硬撼帝兵、威服万灵的精气神,在强敌退去的一剎那,瞬间抽离。
“呼……”
一口浊气吐出,吴霄风身躯微晃。
原本如松柏般挺拔的脊樑,此刻竟似不堪重负,缓缓向后倒去。
这是透支本源后的必然反噬。
人力有时而穷,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事,终究是要付出代价。
“大哥!”
刑天顾不得浑身浴血,百丈法相早已崩解,恢復了原本大小。
他虎目圆睁,嘶吼著便要衝上前去,却因脱力踉蹌一步,险些栽倒。
李青琼面色苍白如纸,手中青锋坠地,发出一声脆响。
她想要伸手,却觉四肢百骸如灌铅汞,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倒下,美眸第一次出现惊惶之色。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掠过,清冷而熟悉。
白衣胜雪,快若惊鸿。
楚碧瑶素手轻扬,稳稳地托住了吴霄风倒下的身躯。
她动作轻柔,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让那原本要倒下的吴霄风,枕在了自己那温软的臂弯之中。
看著怀中面如金纸、双目紧闭的青年。
这位曾一言喝退邪佛、威压当世的女帝,凤眸中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之色。
她伸出玉指,搭在吴霄风脉门之上。
片刻后,感应到那虽然微弱却依旧坚韧如丝的心跳,她紧蹙的黛眉这才微微舒展。
“还好……只是力竭。”
三丈之外。
大夏人皇吴擎苍,那只刚刚抬起、原本想要接住儿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个被楚碧瑶护在怀里的玄衣青年,又看了看楚碧瑶的模样。
深邃威严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既有身为父亲的关切,亦有一丝无奈,更藏著几分身为帝王的深沉。
“咳。”
吴擎苍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掌,负於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