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城西,古剎白马。
夜色如墨,將这座千年古寺笼罩其中。寒鸦悲啼,更添几分萧瑟淒凉。
摄摩腾踉蹌著推开禪房木门,身形摇晃,宛若风中残烛。
那一身原本宝光流转的锦斕袈裟,此刻早已破败不堪,沾满了泥垢与乾涸的血渍。
“噗——”
刚一盘膝坐下,摄摩腾便是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蒲团。
此番一行,可谓是九死一生。
先是被麒麟王府的杀阵困住,险些身陨;
而后又遭圆嗔那廝截杀,若非他最后关头动用了保命底牌,只怕早已成了乱葬岗上的一具枯骨。
“吴霄风……夏皇……墮佛宗……”
摄摩腾双手结印,运转《入观玄静寂止经》,试图平復体內翻涌的气血。
然而,隨著佛力流转,他那一颗原本古井无波的禪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疑竇丛生,挥之不去。
他乃是白马寺主持,大夏佛门领袖,修的是西漠灵山最上乘的大乘佛法,禪心坚固,早已到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境界。
可是今日,为何会如此失態?
为何会在听闻未来浮屠塔的消息后,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贪念,甚至不惜亲自下场,去麒麟王府做那梁上君子?
这不合常理。
即便未来浮屠塔事关重大,以他的身份,只需在大幕拉开之时,坐收渔利即可。
何须以身犯险,去做那马前卒?
“不对……”
摄摩腾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回想起离寺前的那一刻,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悸动。
那不是他的本意。
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给他种下了“贪念”的种子!
“谁?”
“这神都之中,谁能绕过贫僧的护体佛经,坏我禪心?”
摄摩腾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
夏皇吴擎苍?不可能,他修的是皇道霸气,手段刚猛,做不出这等阴柔诡譎之事。
楚碧瑶?那女帝高傲绝尘,不屑为之。
墮佛宗三佛?墮佛虽修心魔引,但境界与自己在伯仲之间,绝无可能操控自己的心智。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即便再荒谬,也是唯一的真相。
摄摩腾身躯一颤,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昏暗的禪房,仿佛看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笼罩在整个神都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