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交代清楚了?”
他问。
三叔点头:“只带耳朵和眼睛。”
电梯门缓缓打开,镜面般的金属壁映出四个人的轮廓,在顶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倪永孝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流淌的霓虹河,然后踏进电梯。
门合拢的瞬间,所有光影都被截断。
倪家靠着赌档生意发家,在油尖旺一带根基深厚,短时间内调集两千万现金并不困难。
夜幕初降时,倪永孝接到一通电话。
他将两只鼓胀的黑色旅行袋塞进轿车后备箱,示意司机驶离宅院。
消息很快传到了杜盛耳中。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转向身旁的韦吉祥:
“迪路亲自带队下手?陈永仁那边什么情况?”
作为长合社现任掌舵人的左膀右臂,迪路手段向来利落,不到半日便收编了帮中大半人马。
加上韩堔早年埋在倪家内部的暗线,以及他们自己人在暗中递消息,这次行动顺利并不意外。
让杜盛琢磨不透的是陈永仁——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警察,同时也是倪永孝血脉相连的异母弟弟,竟连半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韦吉祥又拨了通电话询问,挂断后低声道:
“韩堔刚回港就被解决了,迪路恐怕早就对陈永仁起了疑心。
我们的人全程盯着,根本没见到他露面,估计不是被关起来就是已经没了。”
杜盛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遗憾。
若是那位卧底警员有所动作,无论是向倪家通风报信,还是联系警署的黄长官,后续的戏码都会热闹得多。
他记得清楚,在过往那些暗流涌动的交锋里,韩堔曾两次试探陈永仁的底细,这份不信任迪路全都看在眼里。
即便没有确凿证据,迪路也绝不可能将权柄分给一个潜在威胁。
如今复仇与上位近在眼前,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杜盛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抬眼问道:
“新记那边有动静吗?”
他早知道甘地那伙人为了对付自己,前夜就联系过巴渣和疯豹,盘算着联手吞下佐敦的地盘。
只是后来韩堔突然出事,甘地几人又缩了回去。
反倒是新记几个话事人,似乎悄悄调集了不少人手。
“巴渣和疯豹连夜各拉了三百多人,聚在德明街附近。”
韦吉祥一直留意着佐敦的局势,将情报一一汇报,“不过他们听说东星在元朗大规模集结,加上长合社内斗愈演愈烈,好像被项尚杰按住了手脚,打算先隔岸观火。”
杜盛扯了扯嘴角。
项尚杰显然想得太多了。
水灵调兵遣将,目标暂时还落不到新记头上。
但上次东星从新记手里硬生生撕走沙田一大片地盘,项尚杰如今谨慎些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