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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破局(第1页)

聂海川拿起了通往公共频道的话筒。电流的嘶嘶声里,那一片混乱的咆哮,竟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没料到,被指控、被锁定的中国编队司令,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聂海川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这片剑拔弩张的海域,不快,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压住惊涛骇浪的沉稳。这里是中国海军编队指挥员,我是聂海川,我以我的军衔和荣誉向你们保证:攻击你们的,不是中国海军的任何一艘潜艇。我编队所属的核潜艇,从未异动,从未发射任何武器。水下那个目标,不是它看起来的样子,给我三分钟,我会让你们,亲眼看到它的真面目。在那之前,我恳请所有人,保持克制。真凶,不在这片海上的任何一艘军舰里。任何一个人扣下扳机,都将正中那个布局者的下怀。这番话,没有辩解,没有示弱,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近乎赌上一切的担当。公共频道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美军指挥官在权衡,他听得出这位中国指挥员话里的分量,认得出这个老对手的声音,也清楚一旦在这种迷雾里擦枪走火,意味着什么,可主屏上那艘还在冲锋的中国潜艇,又是那样真切。五角大楼的情报库里,对“聂海川”这三个字有着极为厚重的独立建档,这位中国将领是过去二十年间,横亘在西太平洋历次高烈度海上角力中的一块冷硬礁石,他深谙战争边缘的生存法则,性格极度内敛却又带着机器般的理智。太平洋舰队战术推演室给出的绝密评估是:这是一个敢于在火控雷达警报长鸣时、将战舰直接切入你航线盲区,却又能将擦枪走火的概率精准掐死在绝对零度的大师。在美国海军高层的内部共识里,聂海川的做派如重剑无锋,若他保持静默,意味着致命的反击正在蓄力;而当他主动掷下承诺的筹码,那便意味着他不仅言出必践,且手里必然已经捏住了足以掀翻整盘死局的绝对底牌。信,还是不信。美军指挥官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开,冷硬到底,但也给全部战舰留了一道生机。中国编队,聂,三分钟,我给你。但请注意,我可以保证不会向你的任何一艘水面舰艇,开火。但水下那个目标,它要是越过我编队的防御圈,我会毫不犹豫,把它击沉。我不管它,挂的是哪国的旗。这是让步,也是最后通牒。短短三分钟,是聂海川用半生的信誉作注,为陆铮,硬生生抢下来的,最后的时间。这三分钟,也是一场三条战线拧在一起的赛跑。第一条线,在陆夏的耳朵里。监听舱室里,她戴上耳机,闭上了眼,这片海,有史以来最吵的海,几十条军舰的螺旋桨,上百架次飞机的轰鸣,三个国家疯狂刷屏的电磁信号,还有那艘假潜艇自己制造的、刺耳的攻击噪声,全搅在一起,一片足以让任何声呐、任何超级计算机都彻底失聪的混沌。可陆夏要在这片混沌里,把那几百条挤在一起的性命,一条一条,数清楚。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她轻声说,太挤了,它们贴得太紧了,我能听到它们每一颗心跳。她搭在膝上的指尖,无意识地,跟着某种节拍,轻轻点着,那是她在一个一个地,点数那些心跳。每一颗,都跳得又快,又乱,又疼,不是机器的轰鸣,是几百个鲜活的、却被恐惧攥住的生命,在哀鸣,陆夏听着它们,平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痛楚。她要找的,不只是那艘虚假的,满屏的声呐都看得见,不难。她要找的,是那道正抽在几百条性命身上、逼着它们一起发抖的,鞭子。那道声音,藏在几百颗狂跳的心跳最深处,机器筛不出来,只有一双和它们生在同一种黑暗里的耳朵,才分得出来。第二条线,在沈心怡和韩文渊手里。沈心怡调出了幽灵基因战士的解剖资料和神经数据,一行一行地比对,要烧毁那个控制器,先得知道它的是哪个频段,这是一道用许多条人命换来的题,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有资格解。她每报出一个频段,韩文渊便在键盘上翻飞起来,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那串冰冷的参数,翻译成电磁炮能够执行的、精确的脉冲波形。第三条线,在cic。编队将用来发射高速弹丸的舰载电磁炮,此刻要干一件它从未干过的活,发射一枚特种载荷,在指定深度,释放一记定向的电磁脉冲,操作手早已进入战位,只等那串参数和坐标。三条线,在三个地方,朝着同一个目标,拼命地赶。而时间,正在飞快地,流逝。主屏上,那艘中国核潜艇,离美日韩编队的核心,越来越近。公共频道里,美军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加掩饰的焦躁,三分钟的耐心,正在被那艘不断逼近的,一点一点地,耗尽。,!cic里,每个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主屏上的距离数字,还在跳,那艘假潜艇,离美日韩编队的核心,只剩下最后几海里,一旦它真的进那片编队,哪怕只是擦着一艘军舰过去,都足以让对面那些早已绷到极限的神经,彻底崩断。聂海川抢来的三分钟,已经走过了大半。陆铮站在主屏前,一手按着耳麦,听着舱室里那三条线的进度,一眼盯着那个不断逼近的光点,这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几十秒。咬住了。陆夏忽然睁开眼,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近乎悲悯的专注。那道抽着它们的声音,她轻声说,频率,节拍,我咬死了。她报出的,不是一串坐标,是一道一直藏在混沌最深处、连最顶尖的声呐都筛不出来的活信号。它的频率,它的节拍,被她,从几百条同类的痛里,一丝,一缕,抠了出来。几乎是同一时刻,韩文渊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频率锁定!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脉冲反推,控制器的接收频段,咬死了!老大,定位、波形参数,ok!”陆铮看向聂海川。司令!全好!聂海川毫无迟疑。电磁炮,按参数装定!目标,水下假潜艇所在水域!”编队主桅杆下,那门沉默已久的舰载电磁炮,发出低沉的蜂鸣,巨大的能量在它的电容组里,飞速汇聚,幽蓝色的轨道,缓缓转动,调整着仰角,最终,精准地指向了西南方那片深海,一枚专门调制过的、能在陆夏指定的深度引爆、释放定向电磁脉冲的特种载荷准备就绪。随着聂海川一声令下,电磁炮的轨道间,爆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这枚载荷,以数倍音速,撕裂空气,精准地,扎进了西南方那片海里,沉入了陆夏指定的深度。然后,无声无息。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圈人眼看不见的电磁脉冲,在几百米深的黑暗里,骤然炸开,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将那道一直敲打着无数中枢神经的、罪恶的指令,狠狠地,盖了过去。那一瞬间。水下,那艘正在疯狂冲锋的中国核潜艇。散了。它先是猛地一滞,那个原本凝聚成潜艇形状的、严丝合缝的声学整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轻轻拨乱了。然后,在中美日韩三方,所有探测设备的屏幕上,所有人都亲眼看着,那个代表着核潜艇的、清晰的、致命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崩解了。被炸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杂乱无章的微小光点。那些光点,四散奔逃,再没有半分队形,再没有半分攻击的意图,只剩下一种挣脱了牢笼之后的、本能的茫然与逃窜。它从一艘杀气腾腾的核潜艇,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变回了一群,乱游的鱼。整片海,死一般的寂静。几十秒前,还被几十部火控雷达死死锁定、被推到战争边缘的危险,此刻,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盯着主屏上那片溃散的光点,那艘把所有人都逼到绝境的中国核潜艇,凭空消失,变成了一群乱游的生物。公共频道里,那些咆哮、质问、警告,在这一刻,全都哑了。美军指挥舰的声呐长,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怀疑着自己的眼睛。日本人、韩国人,那一双双锁定着中国编队、随时准备扣下扳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他们用最先进的设备,反复确认,换了主动声呐,换了被动阵,调来了头顶的反潜机。结论,只有一个。这片海域,那个刚刚还在攻击他们的中国核潜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群正在惊慌逃散的、无法被任何数据库识别的、不明的水下生物。没有潜艇。从头到尾,那里就没有一艘潜艇。这个铁一样的、被三方设备共同见证的事实,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聂海川看着主屏上那片溃散的光点,缓缓地,再一次,拿起了话筒,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种洞穿了一切迷雾之后的、泰山般的厚重。现在,你们都看到了。攻击你们的,从来不是中国的核潜艇,是有人,用一群被操纵的海洋生物,盗取了我们的声纹,伪装成我们的样子。他要的,就是让我们,让在这片海上的所有人,自相残杀。今天,把你们仓促地拉到这片海上,把这盆脏水泼向我们的,和操纵这群怪物的,我想也是同一只手。我们,都被人,当成了刀。公共频道里,长久的,长久的沉默。那一圈死死锁定中国编队的火控信号,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撤了下去。良久,一直态度强硬的美军指挥官,才透过频道,传来一句话。声音很低,褪去了所有的傲慢与愤怒,只剩下一种后怕的沉重。聂……请通报你们观测到的那些不明生物的完整数据。这是一种变相的承认。,!也是一种迟来的、属于军人之间的清醒。那些被愤怒和正义感冲昏了头脑的军人们,此刻一定正脊背发凉,他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险些,就成了一场弥天阴谋里最趁手的棋子,差一点,他们就亲手,在这片公海上,点燃了一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一种比愤怒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们。那只能在他们最精锐的军队眼皮子底下,凭空造出一艘核潜艇、又能把三个国家像提线木偶一样玩弄于股掌的手,究竟,藏在哪里。这场仗,中国编队赢得干干净净。它用最大的克制,守住了那条不开第一枪的底线;又用一双谁也想不到的耳朵,和一记精准的电磁脉冲,把那只藏在最深处的黑手,硬生生地,从幕布后面,揪了出来,曝光在全世界面前。这,才是真正的国家底色。不是在被人泼脏水时声嘶力竭地喊冤,而是在千钧一发的绝境里,依旧能稳住阵脚、看穿迷雾,然后平静地,把真相,摆在所有人面前。让所有人都明白,这片海上,谁,才是那个一直在守规矩的人。那场来势汹汹的北方哨兵军演,在这之后,再也提不起半分气势。那些被幽灵当枪使的美日韩舰艇,各自调整了航向,悻悻地、却又心有余悸地,与中国编队,拉开了距离。危机解除,cic里却没有半分轻松的欢呼。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方为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作训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打了一辈子仗,自认见过大风大浪,可今天这一场,没有硝烟,没有炮火,却比任何一场真刀真枪的厮杀,都更凶险。对手要的,从来不是击沉他们这支编队,它要的,是让这支编队,背着挑起战端的千古骂名,把整个国家,拖进一场不该有的漩涡。而他们能赢,靠的不是更强的火力,是司令那份在万钧重压下、依然不肯踏错半步的定力,和那个安静女孩,那双听得穿深海的耳朵。每一个人都清楚,他们今天躲过的,是一场足以改变国运的弥天大祸,而布下这场大祸的对手,连影子,都没让他们看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将就此平息时,监听舱室里,陆夏忽然又开口了。她一直没有摘下耳机。那群同类溃散逃离时,她安静地听着它们游远,眼睛里极深的地方,被那一点点逃向自由的动静,轻轻地,照亮了一下。可她没有停,她在听,那道一直敲打着它们的、罪恶的声音,去了哪里。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陆铮的心,猛地一提,那个敲骨头的声音,还没走。:()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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