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学生看了看他:“你下节课不用上了,校长叫你去她的办公室。”
等哈利独自到校长室门口的时候,门被虚虚掩着,留下了一条小缝儿,但已经足够让哈利听见里面的声音:“……我理解你的担忧,校长,我是这孩子父亲的朋友,我的同伴、哈利的教父,现在已经去拜访了他的姨妈姨父家,而之后我们会更好地照顾他,尽可能为他提供良好的教育……”
哈利被彻底搞糊涂了。他瞪着虚掩住的门板,不可置信地在心底重复:他父亲的朋友?他的教父?这不会是骗人的吧?但骗他又会有什么意义呢?
他迟疑着敲了下门。
先前和校长说话的年轻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阅历颇多。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深色西服,款式古典,胳膊上搭着一件长款的风衣;过早显现出几缕斑白的褐色头发下是一双温和的眼睛,里面盛着如月光般柔和的笑意:“这想必就是哈利了吧?你和你父亲詹姆长得真像。”
“您……您认识我的父亲?”哈利感到口干舌燥,到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吐出这么一句来。
但这位先生温和地笑了起来:“我是他上学时的好友,而最好的那个——也是你的教父,这会儿应该正和你的姨妈姨父拍桌子呢。我是莱姆斯·卢平,如果一切顺利,中午他就过来接你,请原谅我不会提前向你介绍他;他说不定会生气呢。”
“卢平先生……?”他试探地问(“叫我莱姆斯就行,哈利。”),接着改了口,“或许是我理解错了,但是,中午过来接我是指,我今天下午就不用上学了?”
“卢平先生是来办理你的转学手续的。”校长解释道,接着看向了莱姆斯,脸上的焦虑一闪而过,“我不是说这是一件坏事,但我的同行们未必乐意接受一位……像波特先生这样的学生。”
哈利的心慢慢垂进谷底。他当然清楚,自己周围总是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像上次,他不知怎地跑到了伙房顶上,校长为此还给佩妮姨妈写了信告状,而他在储物间里关了整整一周,好悬没有饿死在里面。卢平——莱姆斯如果知道这点,他,还有那位教父,会拒绝收留“他这样的怪胎”吗?
“或许是我理解错了,”莱姆斯·卢平,平静地,“但是女士,或许换一个环境,哈利会好很多。至少在我看来,他比我们想象中更坚强,就像他的父母一样,是个出色的男孩子。”
——这是在夸他?可是,可是怎么会?哈利不敢置信,他几乎要让问题涌出喉咙了,但顾及到校长在一旁,他很难做出“这么没有礼貌的!”行为来。
“如果您不介意,”莱姆斯·卢平看向了校长,“或许我和哈利可以单独聊聊?我保证之后会让他上完今天上午的课程,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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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跟着卢平到了旁边作为小会客室的隔间里。莱姆斯·卢平温和地冲他笑了一下,合上门后——他从那件长大衣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根细长笔直的木棍儿,冲着外面挥了挥:【Muffliato闭耳塞听】。
“这是我们上学时候很流行的一个小魔咒*,”他收起那根木棍,平常得就像在桌子上倒了杯茶一样,“可以有效地避免其他人听到你和同伴们所说的内容。——我认为这不太适合在这位校长面前讲,哈利,毕竟你和你的父母一样,也和我一样,是个巫师。”
哈利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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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
莱姆斯·卢平微微皱起眉来,这不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想到自己和小天狼星对那户人家的观察,又觉得情理之中。虽然,很难相信莉莉的姐姐会表现成那样一个“不相信魔法存在的极端麻瓜”。
他把一杯热茶塞进哈利的掌心,放缓了语调:“回忆一下,你的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莫名其妙或者不合常理的事情?尤其在你情绪激烈,比如特别紧张、愤怒或者悲伤的时候?”
男孩低着头,注视着那杯纹丝不动的红茶。陷在沙发椅子里的他显得格外瘦小,但他抬起眼的时候,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已经变得亮晶晶了:“所以……那些事都不是意外!是魔法保护了我*!”
莱姆斯·卢平微笑着注视着,竭力忽视自己对这句话的感想(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让小巫师本能地运用并不成熟的魔法来保护自己?他没变成默默然真是谢天谢地!),平静地继续说道:“我很抱歉,哈利,在这之前,我一直没办法去看看你过得怎样,而你的教父……他蒙受了不公正的裁决,此前一直在巫师们的监狱、阿兹卡班里。他一出来就想见你。”
“别这么说,莱姆斯!”哈利急切地回答,男孩的脸上浮现出一点不安,却很快被彻底遮掩了下去,也显得完全不像个孩子,“你们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