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妈冷笑一声:“咱家洗衣服什么时候用过皂角?我妈从首都给我寄来的洗衣粉,洗出来是香喷喷的。她那条裙子,肯定是在別人家洗的。”
钱营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朵朵妈继续说:
“我早就说过多少遍了,让朵朵去首都念书。那边条件多好,还有我爸妈照顾孩子。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朵朵跟著你在这穷乡僻壤吃苦。”
她说著说著,火气上来了:
“你看看这儿的孩子,一个个都是泥猴子,哪个能配和咱们朵朵玩?不行,我明天就去学校打听打听,朵朵最近跟谁走得近。可千万別让人给带坏了。”
钱营长听著,没吭声。
他看了一眼朵朵的房门关著,女儿应该听不见。
然后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吃饭吧。”他说。
朵朵妈愣了一下,看著他: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钱营长点点头:“听见了。”
“那你怎么说?”
钱营长嚼著菜,没接话。
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下午,他去了一趟军区政治部。
白静静的案子,最后一批材料需要签字。
厚厚一摞,他翻了翻。
那个名字,还有那个名字后面跟著的一长串罪名:故意伤害罪,非法使用催眠罪,杀人未遂罪,哄骗组织……
每一项后面都跟著详细的案情描述。
孙援朝的死,杨小芳的伤,顾铁妮的核桃仁。
他看得心里发凉。
可翻到最后一页,他忽然愣住了。
判决书的末尾,除了白静静和吴慧芳的名字,还有一个名字。
一个他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卷宗,什么都没说,签了字,走了。
现在坐在饭桌前,那个名字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看了一眼妻子的侧脸,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菜有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