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抬起头。
面前站著一个烫著捲髮的女人,皮肤很白,穿著一件收腰的衬衫,正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那目光,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你就是顾铁妮的娘?”女人开口,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杨小芳心里一紧,以为是铁妮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俺就是。铁妮咋了?”
女人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难怪。”
她顿了顿,目光从杨小芳的头顶扫到脚底:
“看顾铁妮那样子,就可以想像出她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果然……”
后面的话她收住了,可那没说完的半句,谁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杨小芳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乾乾净净的,在谢师长家干活的时候特意拍过。脸上她在出门前也对著镜子照过,没有灰,没有脏。
她抬起头,对上那个女人的目光。
“果然啥?”她的声音不高,却很稳,“顾铁妮啥样?她娘又应该啥样?”
女人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还敢接话。
她挑了挑眉,抱起胳膊,姿態更高了:
“你男人是顾大力,对吧?你不要觉得团长是多大的官。有的是比团长还大的官。”
杨小芳看著她,目光不躲不闪:“顾大力不是俺男人。俺们离婚了。”
女人又愣了一下。
杨小芳继续说:
“俺也从来没靠著团长的关係干啥。俺妮儿在学校上学,也从来不靠她爹的身份去欺负人。”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那个女人更近了一点:
“俺不管你是谁。俺就问一句,俺妮儿动手打你孩子了吗?”
女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弄得有点慌,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她稳了稳神,重新抱起胳膊:
“说出来,你应该知道。我男人是钱营长,我公公是钱司令。我们家朵朵和你家娃不是一路人,以后別来沾我们朵朵。”
杨小芳脑子里转了一下。
钱朵朵。
前天铁妮带回家的那个小姑娘,穿著粉色连衣裙,怯生生的。
她蹲在水井边给她洗裙子的时候,那孩子站在旁边,一直小声说“谢谢阿姨”。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