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生躺在柴房里,盯着头顶的横梁。
“只是救命恩人?”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夜。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不然呢?
他问自己。但脑子里只有那张脸,那个低着头的侧脸,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振翅的蝴蝶。
顾生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想了。
第二天开始,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不是沈镜那种目光——是另一种更阴冷的、不善的目光,像蛇。
他暗暗观察了一下四周,什么都没发现,而一旦他停止了观察的动作,那道目光便又来了。
是谁?
他脑海中闪过很多个模糊的人影——死去的老周,草丛里的黑影,还有那个纵火的帮凶。
线索太少,越想脑子越乱。顾生站起来,想去附近的河边洗个澡清醒一下。
走了几步,他看见沈镜站在院子里。对方背对着他,正在和豆糕说些什么。
豆糕的声音不大,但顾生的耳朵尖,听见了几个字:
“……少爷您昨晚一宿没睡……”
“没有。”沈镜的声音闷闷的,“我睡得好得很。”
顾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宿没睡?
他看着沈镜的背影——那人站得直直的,但肩膀没松,像在撑着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少爷。”
沈镜的肩膀动了一下。
“昨晚包扎那会儿,谢谢你。”顾生说,“尤其是最后打结那下,特别有力。”
沈镜的背影僵了一瞬。
顾生没再说话,继续往河边走。
一步、两步,他在心里默数。
“顾生。”
沈镜果然叫住他了。
顾生回头。沈镜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个东西。看见他回头,那东西往袖子里藏了藏。
顾生看了一眼——还是那个装药的小瓷瓶。
“换药。”沈镜别开眼,“你那伤,一天换一次。”
顾生低头看了看瓷瓶,又看了看他。
“我不会,少爷帮我?”
沈镜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谁、谁要帮你!你自己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