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少爷收着。”
沈镜别开眼,耳朵尖红红的:“本少爷才不喜欢这些。”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你要给的话也行。”
顾生嘴角弯了一下,把纸袋收好。
“好。”
突然,一个小乞丐从巷口窜出来。
瘦的,脏的,看不出多大年纪。他从沈镜身边跑过去的时候,手一伸,把那包酥糖抢走了。
动作很快,但不熟练——酥糖掉出来两块,落在地上,踩扁了。
沈镜愣住。
小乞丐已经跑出去几步,被地上的糖块绊了一下,踉跄着稳住,继续跑。跑得不快,腿细得像麻秆,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护卫要追。
“别追了。”沈镜说。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那孩子跑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半条街,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然后他钻进巷子,不见了。
沈镜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块被踩扁的酥糖,蹲下来,捡起来。
“少爷,脏——”豆糕要拦。
沈镜没理。他把糖块放在路边的石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走吧。”他说。
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他的腿比我的胳膊还细……跑得还挺快。”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顾生没接话。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也是这样跑的——踉跄的、不熟练的、随时会跌倒的跑法。那时候他怀里揣着半个馒头,身后有人在追。
沈镜站在原地,没催他。过了几息,才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走吧。”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沈镜在一间铺子前停下来。
脂粉铺子。
顾生脚步顿了一下。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精致。柜上摆着各色瓷盒,胭脂、水粉、口脂,一排一排的,香气甜得发腻。
伙计笑着迎上来:“沈少爷,您来了!还是照旧?”
——照旧。
顾生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沈镜常来。给谁买的?他在这镇上才待了几天,能有什么人要送?
顾生的眸子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