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斤tnt,是那个弹药箱里的量,他一个人背不动。刚才少尉说的是“有炸药”,没说让他全背上。
郑毅回头喊:“炸药呢?”
少尉从掩体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柱子后头!我没让人拿!”
“操。”郑毅骂了一句。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就五块tnt,一公斤。
一公斤炸个机枪平台?
够呛……但没时间回去拿了。
郑毅飞快地把五块tnt塞进滚筒的凹槽里,用胶带缠死。雷管插进去,导火索留了十秒。
十秒够他跑出二十米,够了。
他掏出打火机,试了试风向。
烟雾在往右飘,左侧稍微乾净一点。打火机的火苗晃了一下,差点灭掉,被他用手护住了。
“我要推了!”郑毅喊道。
左边传来少尉的声音:“推!”
郑毅把滚筒立起来,双手撑住,使劲往前推。
滚筒动了。
一开始很慢,铁锈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指甲刮黑板。
推了几米之后,速度起来了,滚筒开始自己往前滚,惯性带著它走。
郑毅弓著腰,双手撑在滚筒上,跟著跑。盾背在身后,用背包带勒住,护住后脑勺到腰的位置。
子弹又来了。
这次是从右边打过来的。右边那堆管道后头的乌军绕过了火力压制,朝这边开枪。
7。62毫米弹打在滚筒上,叮叮噹噹,火星直冒,像有人在滚筒里敲铁。
有一发打在滚筒边缘,崩出一块铁片,擦著郑毅的脸飞过去,脸上火辣辣地疼,一道热流顺著颧骨往下淌。
是血!
郑毅低著头,只管推。
滚筒滚过第一个设备基座,滚过第二个,越来越快。平台就在前面,十米,八米,六米……
铁柜子后头突然探出一个人,端著枪,枪口正对著郑毅。那人穿乌军制服,脸上全是灰,只露出一双瞪大的眼睛。
郑毅来不及掏枪,本能地往地上一趴。
噠噠噠……子弹从头顶飞过去。
幸运的是,子弹不是乌军的,是左边的。
少尉的人抢先开了枪,三发点射,全部命中。那个乌军身子一歪,倒在铁柜子上,滑下去,枪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郑毅爬起来,最后推了一把滚筒。
滚筒撞在平台的水泥基座上,弹了一下,停住了。基座上贴著一块生锈的铁牌,写著苏联时期的编號,模模糊糊看不清。
郑毅转身就跑。
导火索已经点著了,嗞嗞冒著火星,引线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条发光的蛇。
他跑出五步,十步,十五步……
轰!
爆炸的气浪从背后撞上来,像一堵墙拍在身上。
郑毅被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耳朵嗡嗡响,听不见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里。
碎石和灰尘劈头盖脸砸下来,打在头盔上噹噹响,落在脖子上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