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正义的眼珠转了转。
他看看妹妹那张又红又气的脸,又看看薛十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憨厚地笑了笑,没有追问,只道:
“这是舍妹云月如,两位倒是有缘分。”
他把“缘分”两个字咬得很轻,但云月如还是听见了。
她狠狠地瞪了义兄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到底是哪边的?
云正义假装没看见。
他转过身,朝著池塘边那个坐在竹椅上的老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爹,薛公子到了。”
云潜龙早就看到了薛十一。
从他走进后花园的那一刻起,云潜龙就在看他。
看他的步子鬆散,隨意,活像是个无所事事、勾栏听曲的公子哥。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的可怕,隨时可以在顷刻之间瞬息丈外距离,足见其轻功身法举世无双。
看他的呼吸悠长,均匀,吸气时胸腔微微隆起,呼气时又缓缓落下,一吸一呼之间,间隔很长。
这说明他的內力深厚,而且运转自如。
看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又漂亮的很,不像是练兵器的手。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手,听说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兵刃高手也总是能够將对方的攻势化解於无形。
再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清澈,目光不闪不避的坦然地迎上云潜龙的注视,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
云潜龙看了他很久。
薛十一也站在那里,让他看。
风从池塘上吹过来,带著水汽和枫叶的香气。
那条死鱼还在水面上漂著,隨著水波一盪一盪的。
终於,云潜龙开口了。
“早听闻,近来江湖上有个年轻人很有名,是出了名的好管閒事。”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眯起来。
“不知薛公子到藏剑山庄来是想管哪一桩閒事?藏剑山庄结仇不少,公子是为谁而来?”
薛十一微微一笑。
“在下不为任何人而来,也不为任何一桩仇恨而来。”
“只是单纯来看热闹的。”
此话一出,云月如又忍不住了。
她把手往腰上一叉,嘴一撇:
“看热闹?你当我们藏剑山庄什么地方?是村里的戏台?”
薛十一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