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自己的家里被一群各怀鬼胎的人算计吗?
也许他们都很清楚云潜龙的算计,但是却不能不入瓮,只因为他们今天晚宴上並无胆子做云潜龙的朋友。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嗖——
什么东西从空中掠过,快得像一阵风,轻得像一片落叶。
如果不是薛十一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到。
他没有动。
继续听著。
嗖——嗖——
又是两声。
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一前一后,间隔很短。
然后又是几声——
接二连三的,像是有人在接力,一个接一个地从黑暗中穿过去。
薛十一又嘆了口气。
他慢慢地坐起来,穿上靴子,整了整衣裳。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外面黑得像一口锅底,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人已经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了,正借著夜色的掩护往某个方向去。
他也推开窗,翻身而出。
脚落在地上的时候,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比任何人都要轻得多。
瞬息之间已融入了黑暗之中,跟在那些人之后。
那些人走得很急,但很小心。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彼此之间隔著一段距离,既不跟丟,也不靠得太近。
他们的轻功都不弱——
毕竟能在这个时候来到藏剑山庄的人,武功上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薛十一跟在他们后面,保持著更远的距离。
那些人似乎早已约好。
他们从客捨出发,穿过迴廊,绕过演武场,避开巡逻的弟子……显然都对这里的路已很熟悉了。
哪里有树,哪里有墙,哪里有暗哨,哪里是巡逻弟子的必经之路,他们全都知道。
藏剑山庄的夜巡很严密。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队弟子走过,火把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很亮。
但再亮的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也还是太多了。
假山后面,树荫底下,墙角拐弯处,都是火把照不到的黑暗。
那些人就藏在黑暗里。
等巡逻的弟子过去了,他们又出来了,一个一个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魂。
薛十一跟在后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白云真人,老道士的轻功很好,脚不沾地,像是在地上飘。
他的六个弟子没有跟来。
他看到了独孤庄主,其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