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这徒儿,就真的只能……”在白衣女子越发同情的目光中,何随闭上了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何长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你真能飞升成仙,你的徒儿便是连存在都被抹去,也未必不能将他救回。毕竟,那可是仙啊。”白衣女子说着,目露狂热。
白衣女子蛊惑的语气,仿佛给何随下了迷魂咒一般。就在刚刚,还对自家徒儿心疼不已的何随径直忘却了悲伤。
“对,成仙!只有成仙才能挽回一切!”何随喃喃自语,眼神越发癫狂。
……
从剑阁前任掌门故居出来的宁观鹤,回到了杏林门所在的峰头——杏林峰。
宁观鹤身为杏林门的隐士老祖,虽长年不在杏林峰居住,但其居住房间一直都有弟子打理,故而只想宁观鹤想要回来,便能立刻入住。
宁观鹤推开了门,房间一尘不染,屋内的摆件与他离开时相比,并未有分毫改变。
他站在门口,嗤笑一笑,随即踏入了房内。
而后,被宁观鹤落在身后的门扉,随着他一抬手,自动合上。
很快,宁观鹤回到自己的卧房。
然后,他重重地倒在了床榻上。
应他的要求,床榻上的被褥很软和。人躺在里头,就像躺进了棉花堆里。
因为猛然倒在了床上,他轻微弹了几下才停止,而床榻却没有一丝摇晃的迹象,很是结实。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月光从窗棂间洒落,落在他的唇上,似是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他放下手,那双黑色的眸子中,流露出几分落寞。
他是域外天魔,本不应该对这人世间产生出旁的感情。
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那点微末的感情的,他也不知道。
他伸出右手,连看也没看一眼,便从床头柜上,摸到一个软软的毛茸茸的东西。
他将手中握住的东西带到眼前摊开,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鸭。
他看着那只双眼又黑又大,呆萌呆萌的小鸭子,有些嫌弃道:“幼稚。”
满眼嫌弃的他,抬起胳膊,便要将这只小黄鸭丢掉。
但扔的动作只进行了一半,他便收回了手,重新将小黄鸭放到自己眼前,并用越发嫌弃的目光打量着这只憨憨的小鸭子。
“此物做工,实乃下下等。”宁观鹤瞅着这只小鸭子嫌弃道。
若是扒开这小鸭子的绒毛,则会发现里头的针脚确实显得十分笨拙。不过,制作这只小鸭子的材料,却属上等。
宁观鹤瞅了这小鸭子一会儿,似是放弃了一般,而后手上捏着这只小鸭子,闭上了眼睛。
……
杏林峰后山,几位身穿暗金道袍的少年看着一块石头上的人,露出分外忌惮的目光。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少年,则恨恨道:“宁观鹤,你不要仗着师父宠爱,便如此无法无天!”
为首的少年此话一出,其他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便纷纷附和:
“就是啊,宁观鹤,你这般骄纵,总有一天会摔个大跟头!”
“你仗着师父宠爱肆意妄为,不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不信你有哪天会不仰仗我们!”
“就是就是!”
“……”
而被这群少年教训的人,正仰躺在那平整的大石头上。他的脑袋枕着双臂,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阳光落下时,正被他头顶的树荫遮盖,在他身上落下一片阴凉。看起来,这被教训的少年,倒是过得十分惬意。
日头渐盛,这群充分暴露在阳光下的少年说得口干舌燥,却被并未得到石头上那人的分毫回应。
渐渐地,这群神情激昂的少年找茬的声音小了下来。
其中一位少年,朝那为首的少年说道有点儿不确定地说道:“师兄,宁观鹤不会是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