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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脉(第1页)

玄乙身子一震没有说话,只是又往温郁怀里钻了钻。

只听“叩叩”两声轻响,他俩还没来得及动作,门便被一把推开了。

玄乙碰到了炭火似的,从温郁身上弹开了。他动作一大,扯到了伤口,不由得身子一歪,又被温郁伸手接住,没有让他滚下床去。

温郁抬眼,无奈地看向门口,轻声道:“下次进门慢些,你吓到他了。”

常年面无表情的凌渊被他这句话挤出一脸匪夷所思来。她难以置信地一步跨进门来,走到床边,震惊地看着被温郁揽在怀里,耳朵根都泛起鲜红的玄乙,发表了她的高见。

“你不是连师兄的观复砂都看了吗?有什么好躲的。”她石破天惊地真诚发问道:“他在云中阙养伤的时候,你们不是天天上床吗?”

温郁自打她开口,就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手下还安抚地轻拍着玄乙的背,此时,他的手停了,睁开眼看向凌渊:“师妹,慎言。”

凌渊在他榻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他俩,“啧”了一声,小声嘀咕到“搞不懂你们男的,就一定要这么黏黏糊糊吗?”

玄乙方从温郁怀里把自己拔了出来,又听到这一句,连着干咳了好几声。

凌渊眼神里写满了嫌弃二字:“你咳什么?我往崇越身上洒洗髓散的时候,你被连着砍了我三刀都能把他架住,现在虚弱了?”

温郁顿住了,盯着凌渊道:“……洗髓散?”

凌渊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紧了一下,下意识站直了,连忙解释道:“可不是我弄得!”

她从怀里掏出那些自苍梧阁拿来的信递给温郁,仍然怒气未消:“这孙子以去承渊境寻三应丹为由,把我骗到苍梧阁。我气不过,便搜了搜他的老巢。”

她点了点那些信,脸色更不好了:“他要把这玩意儿用在你身上,我自然不乐意,原物奉还了。”

温郁将那些崇越和玉衡的信一封封看过去,动作越来越慢。

他拿着最后那封写着洗髓散的信,看了很久。

玄乙也凑过去跟他看,越看越心惊:如果温郁是开启阵法的血引,那么他被封忘情台是否另有蹊跷?难道就因为破坏了亲父的葬礼,便要被禁足十余年吗?

如果是可以将他留在忘情台,养他的冲和之血,那么参与的人还有谁?崇越死了,玉衡会善罢甘休吗?还是说……清微真人也知道,他是刻意逼凌逍离开云中阙的?

他一把握住了温郁的手,挡住了那些字:“别看了,我来解决。”

温郁仍定定看着那处被挡住的字,像是想透过玄乙的手和薄薄的信笺,看出崇越深埋多年的心思似的。

他忽然轻声问道:“他死时,受罪了吗?”

凌渊没料到他会问这句,愣了一下,方答到:“……没有,”她的神色敛了下来:“玄乙下手很快,他死时笑了句时也命也,倒算是干脆。”

温郁看了看她和玄乙:“他还留了什么?”

玄乙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他咬牙道:“什么都没……”

凌渊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问玄乙道:“你不是从他桌上揣走一张纸吗?是什么?”

玄乙猛然警告地看向她,眼底血色亮了起来。

凌渊迎着他的目光直直回看过去:“看我做什么,大师兄想做什么是拦不住的,你不如让他少费些功夫。”

温郁将他的脸轻轻扳了过来:“玄乙,我了解崇越。他若有未竟之事,是不会走的。”他顿了顿,道:“他安心赴死,便是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去做他需要的事。”

温郁伸手按了按玄乙的衣领,从他衣襟中取出一页纸来:那上面赫然是四个他们尚未算出的锚点!上面还草草写了一句“承渊境有破归墟之法。”

玄乙咬着牙道:“你不能去承渊境!”他一项项罗列道:“你重伤未愈,不能长途跋涉;承渊境九死一生,你经脉不畅,不应当去以身涉险;崇越引你去那里,定有图谋……万一那归墟阵就在承渊境,你一进去岂不……?”

温郁静静看着他,玄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知道,这些都不能成为真正阻止温郁去承渊境的理由——他向来只论需不需要做,至于身体是否撑得住,会有什么危险,从来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他颓然地呆坐着,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者一切滚滚向前,而自己,也只是那双手的一个指节,所有的行动都只是推波助澜罢了。

凌渊道:“我跟你们一起。”她从怀里摸出那枚凌昭给她的双鹤朝阳玉牌:“掌教师兄说了,该用便用。”

温郁抬眸,跟她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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