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乃是方圆千里赫赫有名的修真望族,世代扎根青云剑宗,族中长辈身居高位,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赵无极天资出众,家世显赫,入宗门第一峰天剑峰,乃是众望所归,无人敢有异议。
天剑峰,乃是青云剑宗外门第一主峰,资源最盛、功法最全、师资最优、机缘最多,是所有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历来只接纳顶尖天才与世家嫡系。
“李慕白,考核甲等,分配天剑峰!”
“周清韵,考核甲等,分配天剑峰!”
一个个耳熟能详的世家子弟名字接连被念出,几乎所有前排甲等弟子,尽数归入天剑峰。
每一个名字响起,后排寒门弟子的心底,便多一分酸涩与无力。
榜单依次往下宣读,名次逐级下降,分配的峰脉资源也层层降级。
乙等弟子尽数被分配至次一等的灵剑峰,灵气尚可,资源中等,算是中规中矩的修行之地。
可一旦落到丙等末流弟子,等待他们的,便是宗门最边缘、最贫瘠、最荒芜的杂剑峰。
杂剑峰地处青云剑宗最外围,临近宗门边界,灵气稀薄涣散,山川荒芜,殿宇破败,常年无人问津,极少有师长巡查打理,是外门公认的流放之地、弃子之地。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变味,艳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嘲讽、轻视与冷漠。
世家子弟侧目鄙夷,低声嗤笑,眼底满是对寒门弟子的不屑。
王砚书静静伫立后排,双耳听着所有分配结果,心底早已预判一切,毫无波澜。
他无顶级灵根,无世家庇护,无师门提携,以文心异道考核入内,排名丙等末流,被发配杂剑峰,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甚至,他早已做好了被刻意打压、刻意边缘化的准备。
“王砚书!”
终于,年长执事念到了他的名字。
老者的声音骤然一顿,目光从鎏金名册上抬起,越过满堂弟子,精准落在后排的王砚书身上,目光审视、略带迟疑,暗藏深意。
短暂的停顿,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王砚书身上。
片刻之后,执事沉声道:“考核丙等,资质平平,分配杂剑峰,竹韵居!”
话音落地的瞬间,大殿之内瞬间炸开一片细碎的嗤笑与讥讽之声,此起彼伏,毫不掩饰。
满殿鄙夷目光,尽数落在王砚书孤身一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杂剑峰已是最差,而竹韵居,更是杂剑峰最偏僻、最破败、荒废数十年无人居住的边角居所。
荒无人烟,灵气枯竭,与世隔绝。
这般分配,根本不是安置弟子,分明就是变相放逐、刻意冷落、彻底边缘化。
摆明了宗门高层不看好、不认可、甚至排斥他的儒剑之道,故意将他弃于荒野边角,任其自生自灭。
面对满堂嘲讽与轻视,王砚书面色依旧淡然沉稳,无半分窘迫、无半分恼怒、无半分不甘。
荣辱不惊,得失不乱。
他稳步走出队列,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到案前。
年长执事抬手,将一枚粗糙的灰褐色木质弟子令牌、一只巴掌大小的简陋储物袋递到他手中。
相较于前排世家弟子精致的玉质令牌、宽大的锦缎储物袋,他的物件简陋寒酸,高下立判,落差刺眼。
趁着众人目光偏移、无暇顾及之际,年长执事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隐晦的提点与告诫:“安分守己,潜心修行,好自为之。”
话语简短,却暗藏深意,是善意提醒,也是暗中警示。
“弟子谨记教诲。”王砚书微微颔首,恭敬道谢,神色坦然。
转身,大步踏出大殿,脊背挺直,从未弯折半分。
他刚跨出殿门,身后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讥笑,便密密麻麻扑面而来,字字刺耳,句句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