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光滑如水面,微微荡漾着波纹。镜框是黑色的金属,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林倦认识,有些他没见过。
赵无极在镜子前停下,转过身,看着林倦。
“这面镜子,能映照出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赵无极说,“你要走进去,面对它,然后走出来。”
林倦看着那面镜子,镜面里倒映出他的脸——头发乱糟糟的,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眼角下那颗小痣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走进去?”他问。
“走进去。”赵无极重复了一遍,“面对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然后走出来。”
林倦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指尖触上镜面。镜面凉凉的,像触到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波纹从指尖向四周扩散,整个镜面像一扇被推开的水门。
林倦跨了进去。
脚下踩到的不是水,是塑胶跑道。
林倦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青藤中学的操场上。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像一张巨大的白纸铺在头顶。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正中央。
风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被晒过之后的气味。
林倦转过身,环顾四周。教学楼在远处,窗户黑漆漆的,没有灯光。旗杆上挂着的那面旗子垂着,一动不动。整个校园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有节奏,像是一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林倦转过身。
操场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风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头上戴着面具,纯黑色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露出两只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两团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是影君。
是他自己。
那个“影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和林倦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以为你能逃避吗?”
林倦没说话。
那个“影君”往前走了一步,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动,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衬。“你永远都是影君,不是林倦。你装得再像,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林倦看着那个自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谁说我要逃避?”
那个“影君”停住了。
林倦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个自己面前,距离只有两步远。他能看到面具后面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眼角下那颗小痣在灰白色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我只是选择做我自己。”林倦说,声音不大,却很稳,“影君是我,林倦也是我。我不是在逃避,我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活法。”
那个“影君”的眼睛眯了眯。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我没想骗自己。”林倦说,“我只是不想让‘影君’定义我的一生。”
他伸出手,手掌按在面具上。
面具是凉的,像金属,又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