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居庸关。
炎风烈烈,捲起漫天黄沙。
太阳毒辣辣地掛在天上,像个烧红的大铁锅,扣在人头顶上,烤得人皮都要裂开。
城墙上的砖石摸著烫手,站岗的士兵们盔甲里全是汗,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嘴唇乾裂出血。
前段时间虽然下了几天的雨,解了旱情的燃眉之急,但这大太阳始终还是热的,地里的水汽被蒸腾起来,空气又闷又潮,比单纯的乾热还折磨人。
可即便如此,边关上的將士们依旧挺直了腰杆,眼睛死死盯著关外那片苍茫的草原。
洪武九年,北元虽然被赶出了中原,但那帮韃子亡我之心不死,復国的念头从没断过。
这些年来,北元残党时不时就派骑兵来骚扰边关,抢粮,杀人,放火,什么缺德事儿都干得出来。
尤其是古北口那边,三天两头就有动静。
居庸关上,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正靠在城墙垛子上,袒胸露乳,手里抓著个牛皮水袋,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顺著下巴淌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魏国公徐达!
徐达今年四十四岁,正是一个武將最鼎盛的年纪,虎背熊腰,双臂粗壮得跟柱子似的,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眉宇间自带一股杀气。
可这会儿,徐达那张威严的脸上满是烦躁。
“他娘的。”
徐达抹了把嘴,骂骂咧咧地嘀咕:
“这鬼天气,热得跟要死似的,韃子还tm的贼心不死,成天来骚扰,烦不烦?”
话音刚落,一个副將匆匆跑上城楼,单膝跪地:
“大將军!”
“说。”
徐达头也不回。
副將脸色凝重,开口说道:
“稟大將军,古北口那边昨夜有动静,北元韃子派了一支小队骑兵袭扰周边,抢了三个村子,杀了二十多个百姓,火烧了半个村子的粮仓。”
咔嚓!
徐达手里的牛皮水袋瞬间被捏瘪了,里面的水喷了一地。
他转过身,那双虎目里布满血丝,眼底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又是那帮畜生?该死的北元韃子!”
“是。”
副將低下头,態度恭敬:
“末將已经派兵去追了,但韃子的马快,咱们追到关外三十里就失去了踪跡。”
“废物!”
徐达猛地一拳砸在城墙上,那磅礴的怒气仿佛让整个城墙都震了一下。
周围將士们的呼吸都停了,大气不敢出。
徐达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
“北元,北元,老子迟早有一天要踏平你们的王庭,把你们这帮畜生一个个剁碎了餵狗!”
徐达的声音不大,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副將跪在地上,心中也满是怒意,恨不得现在就杀出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