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的雨,下得缠绵,不知是朱梦的刻意安排,亦或者是天意本就如此
细密的雨丝从灰濛濛的天空飘落,打在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轻声细语。
毛驤坐在草屋的火炉前,盯著跳动的火焰出神。
炉火噼啪作响,偶尔蹦出几点火星,落在地上很快就熄灭了。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夹杂著柴火燃烧时特有的焦糊气息。
毛驤端著酒碗,手腕轻轻晃了晃,看著酒液在碗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跡。
三天了,他带著锦衣卫的弟兄们到了这苏州府已经过去三天了,只是这三天里,毛驤並没有急著抓人。
原本毛驤想著,到了就直接抓人,把那苏州府知府陈寧捆了,押回应天府交差。
可转念一想,不对。
这是锦衣卫成立之后,由皇上下达的第一件大事。
若只是完成,那太简单了。
他毛驤要的是出彩,要的是让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到,锦衣卫不只是一个空壳子,而是货真价实的爪牙!
因此,毛驤没急著动手,他让人放出风去,说锦衣卫已经到了苏州。
这个消息就像丟进池塘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毛驤派人暗中盯著陈府,看著那些个家丁僕役进进出出,看著陈寧派出去通风报信的杀手一拨又一拨地往城外跑。
那些杀手毛驤一个也没放走,锦衣卫早就埋伏在城外官道上,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只留下几个领头的人,留个活口当口供。
毛驤心里门儿清,光抓一个陈寧还不够,得把证据坐实了,让这案子办成铁案,谁都翻不了!
毛驤放下酒碗,搓了搓手,心里盘算著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反正死多少人跟他关係也不大,他只负责抓人。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
凉风裹著水汽灌了进来,火苗猛地一窜。
两名锦衣卫衝进草屋,身上淋得湿透,雨水顺著衣襟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水跡。
“指挥使!”
领头的那锦衣卫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指挥使大人料事如神!应天府那边果然派了杀手。”
“弟兄们已经拿住了那些赶来的杀手,除了领头的一人,其余全部伏诛。”
毛驤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抬手一指身边的长凳:
“坐下说话。”
那锦衣卫摇头:
“不敢,属下还要去盯著陈府那边。”
毛驤也不勉强,转头看向另一名锦衣卫。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行礼:
“指挥使,属下已经查明,陈寧府上的家產,粮仓,帐簿,都一一登记在册。”
说话间,那锦衣卫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
“证据確凿,今晚就能抓人。”
毛驤接过册子,隨手翻了几页。
笔跡工整,条目清晰,一看就知道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毛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不出喜怒的笑容:
“办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