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慢点。”张晓峰说,“路滑,莫摔了。”
“嗯。”陆青雪点点头,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两人沿著村路往前走。路过几户人家,有人从窗户里往外看,有人站在门口,看见张晓峰,脸色都不太自然。
张晓峰没理他们,带著陆青雪往家走。
五间土坯房,石头垒的院墙,院子里堆著些柴火和杂物。
这就是原张晓峰的家。
张晓峰站在院外草垛处,看著那几间土坯房,心里头五味杂陈。
陆青雪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几间房子,握紧了他的手。
院子里,一个半大小子正在劈柴。穿著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露出里头发黄的棉花。手里拿著斧头,动作虽然熟练,可每劈一会儿就要喘阵气,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没啥力气。
那是他弟弟。
张小军劈了几块柴,正抬头擦汗,看见了草垛前的人。
他愣了一下,斧头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处看了看,接著就放下斧头走了出来。
“哥……哥……你啷个来了?”
张晓峰点点头。“小军。”
张小军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看著张晓峰,又看了看陆青雪,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啥子。
“这是你嫂子。”张晓峰说。
“嫂子好。”张小军叫了一声,声音很小,低著头,不敢看陆青雪。
“小军好。”陆青雪笑著说,从背篓里拿出一包香酥麻雀,递给他,“这是给你带的,你尝尝。”
张小军接过去,打开报纸,看见里面的麻雀,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咽了口唾沫,没敢吃,回头看了看屋里。
“吃吧,怕啥子?没事。”张晓峰说。
张小军这才拿起一只,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眼睛更亮了。“好吃!哥,这啥子东西?这么好吃!”
“就是麻雀,你嫂子做的。”
张小军又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这时,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军,不劈柴又跑哪里去野了?”
一个中年妇女从灶屋里出来,穿著灰布棉袄,围著围裙,手上湿漉漉的,正在洗菜。头髮花白了不少,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有些浑浊,看著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是王春花,张晓峰的母亲。
她看见张晓峰,愣住了,手里的菜都掉在地上,她也没去捡。
“晓峰?”
“妈。”张晓峰叫了一声。
王春花嘴唇抖了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走过来,走到张晓峰跟前,上下打量著他,手伸出来想摸他的脸,又缩回去了。
“你……你咋回来了?是不是出啥子事了?”声音在发抖。
“没事,妈,没事。”张晓峰说,“这不是快过年了,我带青雪回来看看你们。”
王春花这才注意到陆青雪,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青雪穿著一件碎花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白白净净的,站在那儿,微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