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押解的公安倒在地上,胸口中了枪,已经没了呼吸。一个年轻的乘警也倒在了血泊中,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有了神采。
还有一个无辜的乘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被流弹打中了头部,当场就不行了。他的妻子跪在他身边,抱著他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老刘!老刘!你不能死啊!你走了我咋办啊……”
那哭声在车厢里迴荡,听得人心里发堵。
张晓峰站在车厢中间,喘著粗气,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別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知道什么时候,背上被划了一刀,衣裳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把衣裳染红了一片。
“晓峰兄弟,你受伤了?”乘警走过来,看著他的背。
“皮肉伤,不碍事。”张晓峰咬了咬牙,额头上冒出冷汗。
领头的那个公安也走了过来,浑身是血,但看起来没受重伤。他看著张晓峰,眼神里带著感激。
“同志,谢谢你。”
“应该的。”张晓峰说,“那些人呢?”
“跑了。”领头公安说,“上来了二十多个,被我们当场击毙了五个,剩下的都带伤跑了。我们这边……”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死了两个,伤了好几个。还有一个乘客……”
他没说下去,但张晓峰知道他说的是谁。
张晓峰问,“你们隨行有医生吗?”
“有。”领头公安点点头,朝后面喊了一声,“老张!过来给这位同志看看伤!”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跑过来,提著一个医药箱。他看了看张晓峰背上的伤口,皱了皱眉。
“不深,但得缝几针。”
他让张晓峰坐下,用酒精清洗伤口。酒精浇在伤口上,疼得张晓峰直咬牙,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滚。
“忍一下就好。”老张说,穿针引线,开始缝合。
一针,两针,三针……
张晓峰咬著牙,一声不吭。
缝了七针,老张又给他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好。
“好了,这几天別沾水,別剧烈运动。”老张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小瓶消炎药,“这是消炎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片。吃三天。”
“谢谢。”张晓峰接过药,揣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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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公安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
“同志,你叫啥名字?哪的人?去哪?”
“张晓峰,清江县牛耕公社的,去杭城探亲。”
领头公安在本子上记下来。“到了杭城住哪?有地址吗?”
张晓峰把陆青雪家的地址告诉了他。领头公安记下来,合上本子。
“同志,今天这事,你帮了大忙。我们会向上级匯报,后面会有嘉奖。”
张晓峰摇摇头。“嘉奖不嘉奖的无所谓,人没事就行。”
领头公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他转身走了,去处理后面的事。
张晓峰站在车厢里,看著眼前的一切——地上的血跡、散落的刀具、破碎的玻璃、哭泣的女人、忙碌的列车人员……
他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前世只在电影里看过这种情节——劫囚车、枪战、肉搏、死伤遍地。他以为那都是编出来的,离现实很远。
没想到,在这个七十年代,他亲身经歷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