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根嫂在旁边咂了咂嘴。“那得多贵啊?得花不少钱吧?”
“发电机一千六,算上水管、电线、建机房水坝这些,估摸著要花两千多。”张晓峰说。
木根嫂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掉了。“要花两千多块?我的天,这也太贵了。”
张晓峰笑了笑,“电这东西能用上,不亏。”
陈木根点点头,摸出根烟点上。“那是,有电跟没电,日子可不一样。”
聊著聊著,饭菜端上桌了。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碗酸菜燉粉条,一盘油炸花生米,还有一大盆青菜豆腐汤,三菜一汤。
陈木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给张晓峰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来,喝一杯。”
“好,就陪陈哥喝一杯。”张晓峰端起酒杯。
“一切都在酒中,干了。”陈木根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便干。
见状,张晓峰也一口闷了。红苕酒,有点冲,辣嗓子。
酒过三巡,张晓峰放下筷子正色道:“陈哥,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嘛,啥事?”陈木根放下酒杯,抹了把嘴。
“我想建发电机房和蓄水坝这些。”张晓峰说,“砖瓦的,长宽一米五,高两米,不大。砖瓦水泥沙子这些已经托人弄到了,明天就到。到时需要人帮我搬上山,顺便建好。”
“这是小事。”陈木根大手一挥,“我带上工具去,再帮你叫几个干活厉害的,村里閒起的多得很。二狗子、王大柱、李老三,这些都是好手。”
“工钱的话。”张晓峰说,“每人每天五毛,管三顿饱饭,每天能见肉。你陈哥,我给你一块一天。”
陈木根愣了一下,酒杯停在半空中。“这……这也太好了吧?每人一个月十五块钱,还吃三顿有肉管饱的饭,比三十块一月工资都强。可我的是不是给多了点?”
“陈哥,你听我说,不多。”张晓峰按住他的手,“你是带头的,木匠手艺又好,泥瓦匠的也会,值这价钱。”
陈木根还想推辞,张晓峰坚持道:“就这么定了。”
木根嫂在旁边听著,眼眶有点红。张晓峰这还是在照顾他们家啊——老陈手艺好,可这年头一年到头接不了几个活,日子紧巴巴的。现在张晓峰给老陈一块钱一天,比城里正式工人还高,还要管饭,这不是照顾是啥?
陈木根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点了点头。“行,那就听你的。我明天一早就去叫人,保管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那就拜託陈哥了。”
饭后木根嫂收拾碗筷,陈木根又给张晓峰倒了一杯茶。茶水是苦丁茶,山里自己采的,苦中带甜。
“对了陈哥,明天你就带著人到公社等著。”张晓峰说,“王爱国跟卡车一起来,你认识王爱国,就是那几次到山里来收货的那个採购员。”
“认识认识,那是个爽快人。”陈木根点头,“行,没问题。我带上二狗子他们,明早天一亮就到公社等著。”
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在夜空中迴荡。山里的夜风凉颼颼的,吹得院子里的刨花到处跑。
“今晚就別走了,住这儿吧。”陈木根挽留,“床铺让你嫂子收拾,娃儿上学期间一般都住他外婆家,那里离学校近,今晚家里有空房间。”
“不了。”张晓峰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家里一个月没住人了,別说还有点想家了。”他指了指趴在门口的墨墨和黑虎,“你看,它俩也想回去了。”
墨墨听见说它,耳朵竖起来,歪著头看著张晓峰。黑虎乾脆站起来,走到门口摇尾巴,一副“走啊走啊”的架势。
陈木根也不强求了,从柜子里翻出两个手电筒递过来。“拿著,你上次放我这儿的。电池我给你换过了,新的。”
张晓峰接过手电筒试了试,光柱雪亮,电量充足。“陈哥,那我们就走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