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德旺念完最后一个人名,合上本子,把手一挥。“行了,肉分完了!牛头和下水这些,没人要就拿去埋了。”
“埋了噻,哪个要那玩意儿嘛!臭烘烘的,弄起来还麻烦。”一个妇女撇著嘴说,声音尖利。
“就是,那么臭怎么吃?我家那口子上次弄了一次,满屋子都是味,三天都散不掉。”另一个妇女接了话茬。
“牛头全是骨头,剃不出二两肉,还难打整,费那功夫干啥子……”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著,没人愿意要。有几个年轻人还捂著鼻子,好像那牛下水已经很臭了一样。
牛德旺正要叫人把牛头和下水拿去埋了,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
“等一下!”
张晓峰挤进人群,走到牛德旺面前。
“牛队长,牛头和下水,给我吧。”
牛德旺愣了一下。“张护林员?你怎么来了……”
“抓了两个偷树的,先送你们队上关著。”张晓峰朝身后指了指那两个被绑著的人,牛老大正看著他们。
“这玩意儿臭得很,不好弄,既然你要,都给你了。”牛德旺指著那盆下水,“对了你说什么偷树的?谁偷树了?”
张晓峰把逮住两个偷树贼的事说了一遍。牛德旺一听,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在我们这边偷树?还偷了恁个多?”
“嗯。”张晓峰说,“他们一共有八个人,我只抓了两个,剩下的跑了。得麻烦你派人把这两个人先关起来,再派人到公社通知周书记,让他带人来处理。他们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牛德旺点点头,转身朝人群喊了一声:“二狗子!三娃!你们过来!”
两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跑过来。牛德旺指著那两个被绑著的偷树人。“把这两个人押到队部的仓库里去,门锁好,看好了,莫让他们跑了。”
二狗子和三娃应了一声,一人一个,押著那两个人走了。那两个人低著头,不敢吭声,被推著往前走。
牛德旺又叫来一个年轻后生。“你去公社跑一趟,找周书记,就说牛家冲这边抓到了两个偷树的,数量巨大,让他带人来处理。跑快点!”
后生点点头,撒腿就跑,转眼就消失在土路的拐角处。
张晓峰看著那堆牛下水,心里头乐开了花。
牛心、牛肝、牛肺、牛肚、牛肠,满满一大盆,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这年头,乡下大多数人都不会弄牛下水这种玩意儿,觉得腥臭难闻,寧愿拿去埋了也不愿意吃,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吃。
但这些在张晓峰眼里,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牛心爆炒,牛肝溜炒,牛肚凉拌,牛肠红烧,牛肺燉汤——做好了,味道比猪肉好吃多了。
这都是肉啊!而且是不用花一分钱的肉!
“春梅姐在家吗?”张晓峰问牛老大。
“在,应该在。”牛老大回道,用手指了指王春梅家的方向,“这个点她一般都在家。”
“行,那我先过去了。今天谢谢你们帮忙。”
“客气啥子。”牛老大摆摆手,“张护林员你帮了我们那么多,这点小事算什么。来!我帮你抬过去。”
张晓峰和牛老大抬著那盆牛下水和牛头,背著背篓,往王春梅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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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梅正在院子里餵鸡,手里端著一个破瓷盆,里面装著谷糠拌的鸡食,嘴里“咯咯咯”地叫著。几只母鸡围在她脚边抢食,啄得地上的土扑扑响。看见张晓峰来了,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