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汗毛倒竖,止不住地战栗。
随后,光脑第二次响起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屏幕解锁成功】
这一声好像一道雷劈在她头顶,蓬灵僵在原地,彻底不动了。
空气里逐渐弥漫出一股腐朽的气息,那是陈年旧书打开后油墨混着灰尘的味道,刺鼻而阴郁,带着一种诡异的执念和偏好。
这是谁的信息素,她再熟悉不过。
蓬灵面容惨白,僵持的视野里,她只能看到光脑被人从床底下丢掷出来,狠狠砸到对面的衣柜后连滚几圈,发出沉闷且暗含情绪的响声。
他睡在自己床底下。
一直。
神经病,疯子,变态。
一只过分苍白修长的手猛地反扣住她的床沿,床底下噩梦般的那张脸映入眼帘的那一秒,蓬灵全身的血液都应激般涌向大脑。
今晚可能要失败了。
这个念头好像泥浆一样死死地将她往下拖,蓬灵完全接受不了,情急之下,她鱼死网破地抓起密钥,用那截凸出来的、形状崎岖尖锐的头部,狠狠扎向床沿边的这只手。
“咯。”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从对方无名指指根传来。
天才的7号研究员,完美主义者,稳到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一双手,天生就该在研究所里璀璨发光的、伟大的未来之星……
他毁掉她的一生,她就毁掉他这只手。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蓬灵也数不清自己在惊惧和悲怒中到底连扎了多少下,脑子里唯有绝望的一句“一起死掉算了”。
那只手一直没挪动,似乎是由着她发泄。
最后一下她好像扎进了血迹斑驳的床铺,蓬灵伸手要抢回密钥,肩膀却被人一把扣住。
四周都是飞溅的血迹,伤口已经血肉模糊,他却连一点痛呼都没发出来,只是精准地拦住她要抢走密钥的动作,而后直接将她从床上用力拖了下来。
蓬灵整个上半身都被迫悬空在外面,目光还死死地盯着他受伤的手,那只手抬起来,整根无名指已经完全断裂垂下,唯有掌心那一点皮还牵连着斑驳狰狞的断指,恐怖而惨烈。
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优先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有条不紊地压制住她的抵抗,确保她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这才用鲜血淋漓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镇定剂。
注射前,他不慌不忙地对着光线细细核对了镇定剂的品类和计量,严谨专注,规范客观,唯独没有关注过自己的断指一眼。
他对自己手指的不在意程度已经到了诡异的程度。
核对无误,他才重新拿着镇定剂靠近她的脖子。
他手上的血滴滴答答地滴在她下巴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淌下去,很快在她锁骨处聚集成一小滩,她能感觉到那些温热粘稠的液体随着她剧烈的挣扎四散流开,好像一张新结的蛛网。
蓬灵手脚并用,拼命反抗,眼里只有那截靠近她的、摇摇晃晃还没有完全断掉的无名指,好像她功亏一篑的越狱计划,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
她越狱失败了,却只弄断了他的手指,不,也许甚至没能弄断。
他应该能把这截完整的断指再接回去,他完全有这个人脉、技术和资源。
除非——
蓬灵忽地卸了与他对抗的力气,他反应不及,连连收了力气却晚了,她就这样从床上重重摔了下来。
“phelin……?”他开口低声叫她。
蓬灵难得坚强地没喊痛,她翻了个滚,迅速爬了起来。
他眼皮轻轻一跳,以为她要跑,拿着镇定剂的那只伤手立刻抓了上来。
可蓬灵没有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