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他运转功法的轨迹,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六合先诀”依旧为总纲,但《大梵般若菩提心经》的般若观照与乙木滋养之道,《暗影游仙诀》的隐匿灵动,《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的无穷妙用,甚至体内残留的佛门《易筋经》《金刚伏魔体》的根基,还有那正被缓慢炼化的、属于司樾的霸道龙力……所有这些原本或冲突、或独立的力量与感悟,开始在心经般若智慧与六合先诀的统御下,以一种缓慢而神奇的方式,尝试着融合、互补、升华。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凝、厚重、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一股新生的、混合着佛光、乙木清气和一丝锐利刀意的勃勃生机。额间那抹金纹,光芒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稳定地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华。周身甚至隐隐有极其淡薄的、似檀香又似草木清气的异象缭绕。
“二哥他……”南纤凝瞪大了眼睛,她能感觉到南靖的气息在发生某种奇妙的蜕变,虽然伤势似乎并未立刻痊愈,但那种由内而外透出的沉静与坚韧,却让她莫名地安心了一些。
南汐也察觉到了变化,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丝,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入口,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二哥正在关键时刻突破,而外界的威胁,并未解除,反而……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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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古寺之外,荒芜山脉地底,被强行开辟出的巨大空洞中。
司樾凌空而立,银白暗云纹袍服纤尘不染,玄色大氅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燃烧着冰冷而专注的火焰,紧紧锁定着前方那片荡漾着淡金佛文与乙木青气的透明屏障。
他的双手已然收起,不再结印轰击。取而代之的,是他身前悬浮着的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如水晶、内里却仿佛封印着一片汹涌金色雷海的龙珠——正是他的本命龙珠“沧溟”!
以本命龙珠为引,施展的乃是龙族秘传的破禁神通——“九龙撼天击”!此术威力绝伦,对灵力与神识消耗极大,若非必要,司樾极少动用。但此刻,连续轰击近一个时辰,这上古屏障虽摇摇欲坠,却依旧坚韧未破,已然彻底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高傲与不耐。
“区区一处荒废古刹的残阵,也敢阻本太子去路?”司樾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芒亮起,轻轻点在那悬浮的“沧溟”龙珠之上。
“昂——!!!”
九道清晰、威严、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之声,骤然自龙珠内爆发!声音不再沉闷,而是高亢裂云,带着撕裂一切束缚、撼动诸天的无上霸气!龙珠内封印的金色雷海轰然沸腾,九道完全由精纯龙力与毁灭雷霆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虚影,咆哮着自龙珠内冲天而起!
每一条金龙虚影都长达十数丈,鳞爪飞扬,须发怒张,龙睛之中雷光炽烈。它们并非胡乱攻击,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首尾相连,组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九龙轮盘,携带着碾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恐怖威能,狠狠撞向那淡金色的佛光乙木屏障!
“轰轰轰轰——!!!”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惊天动地的连环爆鸣!九龙轮盘与屏障接触的刹那,刺目的金白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周遭坚实的岩壁如同豆腐般层层削去、汽化!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剧烈摇晃、崩塌,仿佛末日降临!
那坚韧了万古的佛光乙木屏障,在这超越地仙层次的恐怖攻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流转的淡金佛文剧烈闪烁、明灭,然后如同风中残烛般,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那层乙木青气更是被狂暴的龙力雷霆撕裂、驱散!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传入了屏障内外所有人的耳中。
屏障之上,以九龙撞击点为中心,一道细微的、却触目惊心的裂痕,骤然出现!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不过眨眼间,便已遍布整个屏障表面!
“破。”司樾冰冷的声音响起。
“沧溟”龙珠光芒一敛,九道金龙虚影回归。而那布满裂痕的淡金色屏障,在僵持了最后一瞬后,轰然崩塌!化为漫天飞舞的、如同金色萤火般的光点,随即被混乱的能量乱流彻底湮灭。
屏障之后,真正的景象显露出来——并非预想中的山岩或泥土,而是一条幽深、古朴、散发着浓郁岁月尘埃与佛门气息的岩石甬道,甬道深处,隐约有朦胧的光芒透出。
司樾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透幽暗的甬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深处那残破而庄严的大殿,以及……那道让他耗费如此心力、此刻气息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有趣变化的身影。
他并未立刻踏入。连续催动“九龙撼天击”,即便以他之能,也需稍作调息。而且,破开屏障只是第一步。这古寺内部,必然还有别的禁制,或者……那个小妖可能布下的陷阱。
更重要的是,在他破开屏障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古寺深处,南靖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屏障破裂而惊慌溃散,反而在那一刻,陡然间凝练、升华了一丝,甚至……隐隐传来一股微弱却奇特的、混合着佛力、乙木生机与凌厉刀意的对抗意念。
这小妖,果然总是在给他“惊喜”。
司樾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他抬手,将微微震颤、光华略显黯淡的“沧溟”龙珠收回体内温养。负手立于破碎的屏障入口,玄氅下摆无风自动。
他并不着急。猫捉老鼠的游戏,若是一下子就逮到,反倒无趣。他很想看看,这只特别的小老鼠,在最后的巢穴里,还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