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
“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南靖的声音嘶哑,却在这片重归死寂的墨黑水域中,清晰地回荡。他握着司樾手腕的手,冰冷而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双冰蓝淡金交织的眸子,此刻没有了疑惑,没了惶恐,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破釜沉舟的沉静与决然。**
司樾的手腕,在他掌中微微一顿。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眸光深处,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无声地流转、碰撞。惊讶?审视?还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许?**
这个一次次从他手中逃脱、一次次制造“意外”的小妖,在经历了生死熔炼、心神挣扎、绝境围杀之后,眼中的神采,竟然没有熄灭,反而被磨砺得更加锋利、更加……耀眼。
麻烦。但……有趣。
司樾的目光,从南靖脸上移开,再次投向四周那片无边的、沉寂得令人心悸的墨黑水域。
“无归海……”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冰冷的、仿佛在解读古老经卷般的平静语调,“并非真正的‘海’。它是一处……时空的坟场,规则的乱流。”**
“上古时期,诸天动荡,无数世界碎片、陨落强者的残骸、崩坏的法则线……被‘归墟’之力卷入,却未能彻底湮灭,在某种诡异的平衡下,沉积于此,形成了这片独立于诸界之外的……绝地。”
“这里没有固定的方向,没有稳定的时间流速。你所看到的‘水’,可能是凝固的时光,可能是混乱的空间褶皱,也可能是……某些陨落者未散的执念与力量所化。”**
“想要离开……”司樾的目光,转向远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需要找到一处‘锚点’。”**
“锚点?”南靖眉头紧蹙。
“嗯。”司樾点头,“一处与外界尚有微弱联系的、相对稳定的‘节点’。可能是某块携带着外界气息的碎片,可能是某条尚未完全断裂的空间裂隙,也可能是……某个误入此地、身上带有强烈外界印记的存在。”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南靖眉心那枚冰金色的、诡异的印记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你的身上……”司樾的声音顿了顿,“有‘外界’的气息。而且,很强烈。不仅是因为你本身来自外界,更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南靖明白了。**
因为那枚血誓印记,因为司樾本人的龙力与意志烙印。司樾是外界的龙族太子,他的力量,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外界锚点”。**
“所以……”南靖的声音干涩,“我们需要……找到一处能与你的力量,或者与我身上的印记产生共鸣的‘节点’?”
“不错。”司樾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但,很难。无归海太大了,而我现在的状态……”他的嘴角,那丝暗金血迹似乎又深了一分,“无法进行大范围的感应与搜索。”
“那怎么办?”南靖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需要你。”司樾的目光,重新落回南靖脸上,冰冷而专注,“你体内的冰魄之力,性质特殊,对此地的混乱与污秽有一定的感知与净化作用。而你眉心的印记……”
他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虚点向南靖的眉心。那枚冰金色的、布满裂纹般淡蓝纹路的印记,在他的指向下,微微发热。**
“……与我之间,有着无法切断的联系。”司樾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可以教你一种方法,一种……以这枚印记为桥梁,以你的冰魄之力为触角,辅以我残存的一丝本源感应……在有限范围内,搜索‘锚点’波动的方法。”
南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以印记为桥梁……这意味着,他与司樾之间那种诡异的、深入灵魂的联系,将会被进一步加深,甚至……主动地、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的感知之下。
这很危险。非常危险。**
但是……**
他看了看四周那片死寂的墨黑,看了看身旁气息微弱的星璃,再看看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眸光冰冷的龙族太子。**
他们别无选择。
不是困死在这里,就是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被这片绝地孕育的各种诡异存在吞噬。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南靖松开了握着司樾手腕的手,后退一步,目光与司樾平视。**
“教我。”他的声音,简洁而有力。
司樾看着他,暗金色的眸子深处,那丝赞许的光芒,似乎又亮了一分。
“好。”他点头,“但,过程会很痛苦。你的神魂刚经历熔炼,极为脆弱。而这种方法,需要你主动放开心神防御,让我的意志通过印记进入,与你的意志短暂‘同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