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是那种吞噬一切声响、一切颜色、一切温度的绝对静寂。
无归海深处,那片由“补天石”粉尘勉强凝成的玉白色“礁石”上,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
南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知到的是怀中那具身体冰冷的温度,以及……自己丹田处传来的、仿佛被掏空的虚弱感。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片奇异的空间——玉白色的地面,头顶流转的瑰丽光幕,以及四周那种温润而浩瀚的、属于“补天石”的气息。
但是,不同的是。
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正在……缩小。
不是肉眼可见的那种缩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来自空间本身的“坍缩”。脚下的玉白色地面,边缘处正在不断地剥落、化为粉末,然后被四周那片绝对的虚无悄无声息地吞噬。
曼珠说过,这里只是“无归海”中一处暂时的“礁石”。
而“无归海”的侵蚀,从未停止。
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南靖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司樾。
司樾依旧昏迷着。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与之前那种死灰般的青白不同,此刻的苍白中,竟然透出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生气。
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得几不可闻,但却平稳而有规律。
最重要的是——
南靖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司樾的丹田。
那里,本命龙珠崩碎后留下的空洞,此刻被一层极其微弱的、呈现出银白与暗金交织色泽的光晕牢牢地“封印”着。光晕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密的、仿佛琴弦般的透明纹路,正在不断地流转、闪烁。
那是曼珠的“忘川”之力。
也是……以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为锚,强行烙入司樾灵魂深处的……“生机锁”。
成了。
曼珠的方法,真的成了。
司樾的伤势,暂时稳住了。
一股巨大的、混合了释然、疲惫、以及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波澜,在南靖的心中涌起。他的眼眶,不可抑制地发热、发酸。
但是,就在这时——
“呃……”一阵尖锐的、仿佛针刺般的剧痛,猛地从南靖的额头爆发,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前再次出现了重影。
同时,一种奇异的、空落落的感觉,在他的心头蔓延。
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额头。
那里,与司樾眉心龙纹共鸣的冰金色印记,依旧存在。但是,当南靖试图去感应、去回忆与这枚印记相关的种种时——
空白。
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他记得这枚印记是“血誓”的痕迹,记得它能与司樾的力量共鸣。
但是……
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这枚印记是如何形成的,不记得与司樾之间那些具体的、细节的点点滴滴。
他只剩下一种模糊的、概念性的“知道”——知道眼前这个人对他很重要,知道他们之间有着深刻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