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之渊,祭坛深处。
时间在这片沉没的古老国度中变得模糊不清。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迭,只有永恒的青灰色穹顶,以及空气中流淌的、仿佛凝固了万年的寂静。
南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
他只知道,体内那股来自青丘本源的力量,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修复着他残破的丹田与经脉。那感觉就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久违的春雨——起初只是点点滴滴的湿润,随后渐渐汇成细流,滋润着每一寸龟裂的土地。
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
强行催动“九品净世莲”的本源护住司樾,又以最后的生机点燃莲花虚影,换来那一线守护之力……每一次出手,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若非摇光及时将他带到青丘之渊,若非青丘本源感应到了他体内的皇族血脉,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唔……”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很轻微的动作,却让他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是经脉在重新接续、丹田在重新凝聚时产生的正常反应。疼痛虽然剧烈,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欣喜——能感觉到疼,说明身体正在恢复。
“别乱动。”摇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的经脉刚刚接续了一半,强行活动会导致二次断裂。”
南靖停下动作,偏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摇光正坐在祭坛边缘的一块碎石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专注地阅读着。她的侧脸在青灰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出几分虚幻的美感,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我昏迷了多久?”南靖问道,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三天。”摇光头也不抬地答道,“确切地说,是三天零七个时辰。”
三天……
南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也就是说,距离空桑山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天。
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大哥醒了没有?三弟的伤好些了吗?四妹和五弟有没有好好休息?还有……
司樾。
那个为了救他,不惜自毁丹田的龙族太子。
他现在……还好吗?
“放心,他们都还活着。”摇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那个龙族太子,被你最后那片莲花花瓣护住了心脉,虽然伤势依然很重,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你大哥还在沉睡,不过气息已经稳定了许多。你那三个弟弟妹妹,也在龙宫暗卫的保护下,安心养伤。”
南靖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摇光放下竹简,抬眼看向他,“别忘了,我可是活了上万年的存在。虽然现在只剩一缕残魂,但这点消息,还是能打探到的。”
南靖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摇光身上有很多秘密。那些秘密,她现在不愿意说,问了也是白问。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继续吸收青丘本源,修复伤势。”摇光站起身,走到祭坛边,低头看着他,“你的丹田破损严重,经脉也多处断裂。以你现在的恢复速度,大概还需要七天,才能初步复原。”
“七天之后呢?”
“七天之后……”摇光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青丘国旧址的核心——王宫遗址。”
南靖微微一怔。
“那里有什么?”
“有你需要的答案。”摇光转过身,背对着他,“关于你的身世,关于青丘国覆灭的真相,关于……你前世被害的幕后黑手。”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
南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