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
小满又长高了一点,许阿婆又没能如愿活过了一年。
多慈也没能如愿翻修屋顶,因为许阿婆又进了一次医院。许阿婆再一次在医院醒来,看见多慈眼中满是悲伤,她嗫嚅着:“让我,死了好了,浪费钱,做什么。”
“我有钱的。”多慈双手握住许阿婆枯木般的手喜极而泣,眼泪模糊了双眼。
多慈很小的时候,蹒跚着跟着许阿婆捡垃圾。烈日晒得四五岁的多慈满脸通红,许阿婆佝偻着腰,去路边的商店给多慈买了一根冰棍。多慈坐在别人门前躲太阳,她仰着满是汗水的小脸,开心地对许阿婆说:“阿婆,等我长大了,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这样她和许阿婆就不用再捡垃圾。
她努力地张开小手,想让这个很多很多变得更多。那时的许阿婆已经很老,她慈笑地看着多慈,没想过能看到多慈长大。转眼多慈长成了大姑娘,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头埋得很低很低,小声啜泣着:“我,舍不得你,阿婆。”
许阿婆缓缓阖上眼睛,任由多慈服侍她吃药,洗漱。多慈细心地为许阿婆擦拭身体,帮她剪指甲,推着她去晒太阳。
dy脱去了羽绒服,和多慈在老地方吃炒面。她对多慈说:“人活着,就是受罪。”
多慈低声说:“我不怕受罪。”
春日的阳光变得刺眼,dy和多慈都低头默默吃着炒面。
夜晚,许阿婆安睡,多慈走到医院的长廊打电话。
“喂。”
“我是多慈。”
听到是多慈,女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多慈说,阿婆生病了在住院。女人立即说,她死在医院也跟我们没有关系。说完立即挂了电话,多慈再打过去无人接听。
许阿婆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在多慈悉心的照顾下,她的身体渐渐好起来。
许阿婆出院后,日子又归于平静。多慈请了几天假,在医院照顾许阿婆,回到刘家时,发现不见了郑宁。陈姨说郑宁辞职了,王姐和李姐悄悄对多慈说,郑宁勾引刘为玑,被辞退了。
陈穆清心情不好,她的目光在多慈身上细细扫了一遍,心中似乎盘算着什么。
过了年,多慈又胖了些,身上多了肉,胸也悄悄鼓起来,她五官本就生得不错,又加上变白了,穿着她选的工作服,站在那里有几分俏丽。她看着多慈,多慈清澈的眸中藏着几分惊慌。
陈穆清想到第一次见多慈时的模样,心软了。
“多慈,你奶奶的病怎么样了?”陈穆清转换了眼神,不再打量多慈。多慈已经隐约感到了什么,听到陈穆清这么问仍不敢松气。
傍晚,多慈端着茶,听到陈穆清对陈姨说:“郑宁那孩子本来就有点不安分。”
陈姨说:“多慈是个老实孩子。”
陈穆清说:“她也很聪明。”
多慈一直默默做事,从不往主人面前凑,也从不多言。
陈穆清叹了一声,“算了,这种事防是防不住的。”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也相信自己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