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补习?”纪屿江问。
迎着杭灵意味不明的目光,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却转了个空,什么也没想起来。他隐约觉得事态严重,但今天的杭灵……
他这群爱满嘴跑火车的朋友们的说辞完全没有夸大的成分。
杭灵穿了一身黑,头发披下来散着,人会不自觉把视线只集中在她巴掌大的瓷白的脸上,尤其是涂了唇彩的亮晶晶的嘴唇,在场子里亮得刺眼的灯下,像熟透的山楂滚一层清透的糖衣壳子。
“你骗人,纪屿江。”
杭灵按下手机的结束通话按钮。
她的语气很平静,不带失望和需要答案的质问。
像陈述。
纪屿江下意识说:“我没有……”低头看了眼挂断的电话和手机屏幕上信息未读的按钮,他惊叫一声,“完了,我给忘了。”
补课两点半开始。
好消息,现在两点十八分。跑快点赶得回去。
坏消息,他爸在十分钟前发短信,让他两点二十准时下楼去接补课老师。
他没看到。
红毛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一时看不懂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你们……?”
这个女孩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我回头再跟你们说。”纪屿江说着,把手上球杆靠桌子一放。
回头说,是缓兵之计,是回头必然不说。这群人要是知道他为了补课溜走,肯定拦着不让。
一拍口袋,手机钥匙都在,行了。
“一起走吗?”他问杭灵,杭灵摇头,一抬下巴,让他看靠墙抱臂站着的游娜。
她有人一起。
“那你……”纪屿江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极其自然地顺手帮杭灵把她口袋边露出来的耳机头塞回去。
转身,纪屿江说:“有急事,哥们先走一步。这局流了。”
“什么意思?”
有人还在疑惑,有人已经发现纪屿江的意图,一左一右拦住:“嘛去?”
“真去补习班啊?”
“我靠,有人背着我们偷偷进步。”
“拜托,人家本来就是三中的,跟我们不一样好不好。”
“人家要考大学的啦,别耽误人家。”
三中是乡镇上最好的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