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立刻坐好身子跪地悲戚道:“父皇!儿臣确实不知,此次是儿臣第一次主持围猎事宜,儿臣还事先排查过多次,皆未发现老虎这类猛兽。”
景钰眸间回转,适时出言道:“儿臣觉着该是边圈未做好防范,让那老虎溜了进来,大皇兄不也是在围猎边圈被发现的吗?”
“哎,说来也是大皇兄太过激进了,让比试乱了心神,怎么能撇下侍从,独自一人前行呢……”
昭德帝听到“比试”,心中顿时更加不满,指着太子怒道:“臻儿自小性子急躁且极为好胜,你身为太子应当稳妥持重,明明知道兄长是如此心性还与他打赌比试,你是怎么想的!还是你是故意要害你大皇兄!”
太子身形一晃,膝行向前,急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平日里确实偶尔会与大皇兄有言语龌龊,但苍天明鉴绝无半分害大皇兄之心啊,求父皇明察!”
昭德帝胸膛起伏剧烈,抬头闭眼缓着怒气,景钰拂袖跪地拱手道:“父皇,儿臣觉得此事应该是个意外,猛兽来去本就非人能控制,今日雨大且时辰已晚,还是收整一下明日先回玉京安葬好大皇兄吧。”
顿了顿景钰又道:“这老虎如今行踪不明,今夜得在营地周圈多加些火把还有禁军守卫,再多分些人手在父皇营帐门前巡视,以保护父皇安危。”
昭德帝凝眉长叹一声,掀眼看了太子一眼又瞬时撇开,看向景钰点头道:“就依钰儿你说的去安排吧。”
景钰拱手道:“是父皇。”
“至于太子……”昭德帝微瞥过眼神望向帐外,像是在思忖什么。
太子紧张的背脊有如针刺一般,他僵直的缓缓抬头看向昭德帝,轻唤道:“父皇……”
昭德帝甩了下袖子回身往上首走去,“太子罚俸三年,禁足太子府为恒王抄写百篇往生经,三月不得入朝,待恒王丧仪后施行。”
待坐下后,昭德帝眯起那双鹰眼看向太子,“太子,你可有何不满啊?”
太子撑地的十指扣抓着地面,脑海中回旋着樊毅和徐先生的话,要忍,要忍耐,伏低做小,他垂着的头又低了些,盖住双眼中的拮怒与恨怨,“儿臣,领旨!”
景钰垂着的眼眸轻瞥过太子充血的十指,移至他身旁那具不成人形的骸骨,心中默道:“大皇兄,好走……来世莫做皇家人。”
魏兖营帐内,魏兖听完小太监的传话后,合上帐帘回到帐内。
魏临看魏兖面色沉肃,上前问道:“老爹怎么了?”
魏兖跨步坐到桌案边,手握拳支到桌面上,道:“恒王殿下薨了,明日提早回玉京,你一回到玉京便先回府让老李在府门口挂上白绸,这几日让大家都安静些没事不要出府了。”
魏临闻言惊的后仰,眼眶也睁大了不少,他眨眼回神问:“怎么回事?”
魏兖道:“说是遇到猛虎袭击,找回来时已经被啃咬得不成样子了。”
“啧……这次围猎不是说没有猛兽吗?”魏临咂舌,低声道:“恒王虽不成器但毕竟是长子,在陛下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位置的,如今就这么去了,承办围猎事宜的太子这次怕是要失帝心了,嘶,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老爹!”
魏兖握着的拳头轻锤着桌面,双眸微垂像是在沉思,他停下动作转头对魏临认真道:“临儿,在边地行军时有猛兽途经之地都会留有痕迹,只要细心观察都能发现,这是所有将士都知道的常识,可你我围猎这几日别说爪印了连根虎毛都未曾见过,这事情恐有蹊跷啊。”
“且太子只要一日不落马便始终还是太子,临儿你要学会沉住气!”
魏临一愣,他双唇微张,思忖一瞬后抬眸道:“老爹你说得对,若有猛兽在圈内徘徊,你我应该早有察觉才是。”
“老爹你放心,儿子心里有数会沉住气。”
魏兖点头,“收拾下行李,一会儿早早休息吧。”
两人刚起身,帐帘就被猛的掀开,魏廉和魏清浑身湿漉狼狈的跑进来,魏清喘着气急切道:“大将军,大公子,快,快去救,救主子和侯爷!”
魏兖和魏临皆是滞在原地,还是魏兖先回神上前道:“小清儿你们说清楚些,泽儿怎么会在这?”
魏廉吸着鼻子上前道:“主子,主子是易容随侯爷来的,哎,大将军你们快先别问了,主子和侯爷遇袭怕是坠崖了!”
“易容?”魏兖嘴里喃喃,回想起那日萧瑾舟身旁的黑衣侍卫,“难怪我看着眼熟,这个臭小子,真是!”
“坠崖了!怎么会!快带我们去!”魏临着急的拉住魏廉,又转头看向魏兖道:“哎呀,老爹,现在别纠结这些了,都说三弟他们坠崖了,得赶紧去找人啊!”
魏廉和魏清急的站不住脚,“是啊!大将军快想想办法!”
魏兖回身拿起长剑,又把魏临的长剑扔到他怀里,道:“如今情况复杂,咱们莫要声张,悄悄从后头绕到崖底去寻,天黑山路难走,你们各自都要小心,务必都要全须全尾的回来,知道了吗!”
“是!”
魏临跟在魏兖后头,焦急的锤了锤额角,跑两步跟上魏兖道:“老爹,三弟不会有事吧!”
魏兖握剑的手紧了紧,望着前头越来越黑的山路,眼眸却异常明亮,他话语坚定道:“放心,我魏兖的儿子命都硬得很!”
“泽儿机敏定会想办法脱困,他带着萧瑾舟不好行路,如今该是在某个地方歇脚,多想无益,咱们快走吧!”
魏临心中虽然依旧焦急,但魏兖说得对多想无益,便也慢慢沉下心绪,加快了脚步,四人穿着蓑衣急急在暴雨夜色中悄悄往猎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