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黎沉默了下去。
这也不能怪他啊!小小年纪,家里又不会经常放他们出门,出门几乎都是马车,成天都是在家里念书,能知道自己家在哪条街已经算是记忆力好的了!
秋意泊笑得靠在车壁上直打嗝:“还行……哈哈比我那会儿强!”
至少秋怀黎和秋露黎知道先悄悄进城,不然八成是要和当时他一样被拉到应天府衙门等人来接的。
秋怀黎和秋露黎也轻笑了起来,看来大家回老家都闹出了不少笑话来——下次知道了,直接御剑在自家后花园里头落地,他们就不信了,这还认不出来!
秋家后花园里头有一棵千年的银杏,不说遮天蔽日,但也是长得别具一格,好认极了。
四人笑完之后,秋意泊又问道:“大哥,露姐,就你们两个回来了?十哥和十一姐呢?”
“凝黎外出游历了,暂时联系不到她,倒是十弟……”秋怀黎眉宇间闪过了一丝冷淡之色,“他不愿回来。”
秋露黎提起秋奇黎显然也是含怒在心:“泊弟你不知道,我们回来之前还专程去了一趟太虚门,想着刚好一道回来,若是十哥有事在身那也好顺道帮他带两句话,哪想到他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一会儿自己灵根不行,一会儿在门派生存艰难,不好随意离开……”
“我与大哥还当真以为他在太虚门过得不好,暗中看了两日发现十哥过得挺好的,只是他自己有些拗不过来,自怨自艾,便觉得人人都在针对他。”
秋意泊听得入神:“或许是太虚门的风水不行?毕竟有那位真君在,风水要好也难得很。”
秋意泊说的是风水,其实是说风气。
秋露黎嗤笑道:“金虹真君是金虹真君,十哥拜入的是翡渊真君门下,与金虹真君何干?他们那儿可不像是我们,都是各自在洞府中修炼的,虽说全然没有摩擦那是不可能的,但我想金虹门下也不会无聊到了日日跑到翡渊真君峰下去挑衅吧?”
毕竟翡渊真君好好的活着呢,又不是死了,门下也不是只有秋奇黎一人,怎么可能坐视自家弟子天天受人磋磨?
翡渊真君以及门下师兄师姐当真不管,说明作恶者是与秋奇黎同境界的,这样秋奇黎还一味忍让,改名叫阿斗算了。①
秋怀黎道:“少说两句。”
他虽这么说着,可毫无不满之意,显然也觉得秋露黎说得没错。
秋露黎撇了撇嘴,显然有些怒其不争,也不知道自己好好的堂兄怎么去了太虚门就成了这副样子。
秋意泊以扇柄抵着下颚,沉吟道:“看来问题不在太虚门,要想个办法将十哥弄出来才是……”
秋怀黎苦笑道:“看来只能请动老祖了。”
秋意泊颔首:“回头我写封信给我爹和三叔……”
他说着,话锋一转又笑道:“还未恭贺大哥和露姐突破金丹后期呢!露姐之前好像就是金丹中期了?大哥你怎么一口气突破到金丹后了?”
秋怀黎道:“我也不大清楚,稀里糊涂就到了金丹后期,我自己也有些惊讶。”
四人又聊了一些宗门中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事。七年不到的时间对于修仙界来说太过短暂了,甚至当时去天榜有所突破的同门此刻大部分都还未出关,比如在对战中突破元婴的温夷光此时才刚养完伤,出来报了个平安就有闭关了,距离出关遥遥无期。
四人回了秋家本家,对于上车两个人,下来却有四个人,当中甚至还有个英姿勃发的小娘子这件事,文榕、眠鹤都只眼观鼻,鼻观心,低眉敛目,只当是没看见。
秋意泊要回本家这件事早有人先行回来通报了,门房开了大门迎他们入内,忽地有个嬷嬷惊叫道:“十二娘子?!”
秋露黎闻声侧脸望去,二十年弹指一挥间,也不是谁都和秋意泊一样‘早慧’,她离开时不过十岁,许多人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她想了想,面前苍老的面孔逐渐与一张熟悉的脸重合,她试探着问道:“苗嬷嬷?”
嬷嬷怔怔地看了秋露黎许久,直到被身旁的婢女扯了一把,她才回过神来,急忙用帕子揩了揩眼泪,屈膝行礼:“老奴失仪,娘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苗嬷嬷是秋露黎的奶娘,与她情份自然非同一般,苗嬷嬷抽噎着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娘子……娘子快进去吧,太太这些年一直在念着您呢,还有老爷……”
“我这就去。”秋露黎点了点头,提起裙子就往里头跑,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方才在马车上还有心情与秋意泊说笑,进了家门却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秋意泊道:“苗嬷嬷,你跟着去,十二姐许久未归家了,总有不认识的。”
“是!”苗嬷嬷连忙向秋意泊行了一礼,便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秋怀黎笑着摇了摇头,却叫秋意泊在背上推了一把:“哥你也别忍了,快去吧。”
秋怀黎微微一笑,也向内院走去,一旁家丁不知其身份,顿时有些犹豫了起来,秋意泊吩咐道:“八郎君、十二娘子游学归来,通知家中上下,再去通知厨房,今日做几个好……”
“好什么?”陡然之间,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钻入了秋意泊的耳膜,他下意识的扭头去看,便见秋临淮与秋临与闲庭信步一般的跨入了门槛,秋意泊无比惊喜:“爹?三叔?!你们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泊意秋也颇为惊喜的看着他们。
秋临与看着秋意泊与泊意秋,见他们两神态之间隐隐有突破之相,心下不禁松了一口气,笑骂道:“怎么?没事我们还不能回家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秋意泊下意识露出了腼腆地笑容,道:“我还以为近几年是见不到爹和三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