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玄妙带她进去,面无表情道,“一会儿有宫女来打扫,这里负责日常的姑姑姓黄,晚些时候她也会过来,若是你缺了什么,就告诉她。”
也许是因为临走前太和说的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玄妙此刻对她虽还是冷言冷语的,但明显已经没了什么太大的敌意。
梁颂宁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便问道,“殿下一直说要见我阿姐,但这皇宫内院处处森严,我阿姐这样的身份,该如何进宫呢?”
谁知她话音刚落,玄妙就冷冷一笑,“奉劝姑娘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玄妙说完转身就走,徒留梁颂宁一人站在灰扑扑的屋檐下迎风发呆。
此时此刻的她脑子依然是乱哄哄的,甚至对不远处的未央宫都生出了一丝恍惚。
太和、玄妙,以及匆匆而至又匆匆离开的傅楼淮,还有那金碧辉煌的殿宇,这一切的一切都如梦似幻一般,格外地不真实。
也是直到这一刻,梁颂宁才察觉到了双膝的隐痛,正在一点点吞噬她两条小腿的知觉。
忽然,一个拿着木桶、扫帚和抹布的宫女自不远处跑来。
一见站在廊下的梁颂宁,她便二话不说将空木桶丢给了她,然后傲慢地指着不远处虚掩着的侧门道,“去,赶紧打两桶水来。”
梁颂宁被迫拎着桶,刚想开口说话,那宫女却又睨着眼先发制人了。
“你不真会以为殿下让你住在这儿是来当主子享福的吧?我告诉你,咱们未央宫可不养闲人,你想要晚上有个清爽干净的住处睡觉,现在可得抓紧了。”
她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梁颂宁一眼,然后拖着扫帚就进了屋。
梁颂宁无奈,只能拎着空桶吃力地往偏门走去。
偏门其实不远,但那点近在咫尺的距离还是让梁颂宁吃了苦头。
她不禁有些着急,想着自己提一个空桶都走得这么吃力了,一会儿要是将桶装满了水。。。。。。
忽然,有一抹阴影自偏门一旁照了下来。
还不等梁颂宁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人扯进了一副硬挺的胸膛中。
手中的木桶应声落下,跌落在布满杂草的地上,悄无声息地滚向了远方。
梁颂宁几乎不敢抬头,只闻着鼻息间一点点浓郁起来的冷松香,忽觉满心的安宁。
方才的匆匆一瞥,她有猜他是专程而来。
但是这人从头到尾都不曾看她一眼,却又在走的时候演那么一出戏,做给太和看。
没人知道她当时心里慌极了,怕误会了他的意思,也怕接不住他的逢场做戏,更怕。。。。。。
过往种种如被狂风拍向暗礁的劲浪,“哗啦啦”地开始往梁颂宁的心里灌。
那莫名的疏离,似有似无地回避,还有雨天他策马从她的视线中远去,余光中流露出的不知名的情愫。
甚至他都送来了喜宝,却不愿下车,也没有在屋宅前再等一等她。。。。。。
梁颂宁越想心中越觉得委屈,越委屈,她就觉得越害怕!
广德楼扶梯上的相遇,有女子娇滴滴地喊那一声“绥之”,还有梧桐树下徐颂祁对她袒露的钟情。。。。。。
所有的回忆,此时此刻都变成了梁颂宁无助又彷徨的助力,开始慢慢蚕食着她仅存不多的勇气。
可是她如今身处未央宫,周围全是太和的眼线,万一被人发现。。。。。。
梁颂宁不敢往下想,只能轻颤着身子想推开那人的双臂。
谁知她越推,那人却拥得越紧。
推到后来,她只听一声轻叹在耳边响起——
“早知如此,当初我根本就不用费尽心思将你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