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同理心这么强?
如果她真能冷心冷性,坦然面对生死离别就好了。
可她偏偏生就一副琉璃心肠。
忽然,一道光飞了过来,钻进了那铜镜之中。
镜面猛的一震,幽蓝与赤红骤然翻涌,裂痕似乎变少了一点。
万穗惊讶的抬起头,看见那漫天星斗之中,有一道道星光如瀑倾泻而下,无声汇入镜中。
星光所至,裂痕如冰遇阳,悄然弥合;镜中女人的眉心微蹙渐舒,唇角那抹弧度重新浮现,比先前更沉静,也更悲悯。
怎么会这样?
谁在帮她?
万穗怔然仰首,只见那青纱帐内真的出现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端坐在床榻之上,看不清面容,周身无光,却让满室星辉失色;他未曾开口,却让万穗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回响。
阴天子!
他是什么?
是残魂、是幻影,还是。。。。。。
一抹久久不愿散去的执念。
他已经为了自己的责任和梦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战死于渊狱入侵之时,他无怨无悔,走向了自己的归途。
那么,是什么让他残留了一丝执念呢?
她又看向镜中的宗灵七非王。
万穗忽然懂了。
那就是他的执念。
他曾经只为了责任与担当而活,所以他不能对最爱的人表达爱意,不能让爱意成为软肋,却也从未想过,那未曾出口的深情,竟成了他魂飞魄散后唯一不肯散去的锚点。
这世上最浓厚的爱情,不是举案齐眉,是求不得。
曾几何时,他们是不是也曾隔着宫阁楼台互望,目光如线,缠绕着彼此不敢落下的眼波,却最终只能压下心底的那一丝悸动,再次成为那个威严冰冷的阴天子和清冷高贵的宗灵七非王。
他们或许都不知道彼此的感情,也不愿意承认这份感情。
在面对世间众生的大爱时,他们的那点小爱,就像是皓月前的辉光,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偏偏在魂魄将散的刹那,如萤火之于长夜,虽微而不可灭,虽渺而不可夺。
无数的光,就像阴天子的爱一般,无声的汇入铜镜,温柔而坚定,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凝望,终于,将那道即将溃散的残魂,一寸寸,重新织回原处。
青玄古镜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镜面如水波荡漾,浮现出一行行泛着微光的星辰。
宗灵七非王的名字在星光中缓缓浮现,笔画如刻,每一划都似有千钧之重,仿佛承载着整个幽冥的重量。
镜中的她无比神圣,宛如神祇降临,却又似凡心未泯。然后,那道身影骤然散开,与青玄古镜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