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冲撞的源头,都在那里。
不能停……
她也感觉得到契痕那头传来刺痛,刺得她心口发酸。
疏影撑得更艰难。
清涟抬眼,望向高处那道身影。疏影亦正望着她,眼底的疼惜她看得分明。
“再撑一瞬。”她稳住颤抖,轻声道,“等我……”
话落,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灵力尽数渡入灵丝,探向翻涌不息的灵脉。
地气轰然反噬,直冲心脉,那股力道来得太过猛烈,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撕碎。
不只是地脉本身的狂暴,更深的地方,有一股沉郁已久的阻力,像是被强行压住,压了不知多少年,如今终于寻到出口,尽数倾泻而出。
是当年留下的。
上一代的抚灵者,也曾站在此处。
她以力镇压,强行封堵。地脉被按住一时,暗伤却留在深处,日积月累,愈积愈烈,到今日彻底崩开。
清涟来不及多想,那股力道已将她整个吞没,闷哼一声,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往暗河中坠去——
灵丝仍缠在翻涌的脉动上,她以自身灵韵为祭,任由反噬之力撕扯经脉,将最后一点意识凝于丝端,引着狂乱了百年的地气,顺着它本该去的方向归位。
“嗡——!”
一声沉闷轰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翻涌的灵流顿了一瞬,随即缓缓平息,顺着新生的脉络流淌开去,不再冲撞,不再挣扎。
清涟听不见了。
身子被托住,温凉而熟悉,将她从坠落的半空稳稳接住。
清涟意识昏沉,只觉唇上触感微凉,有什么正落在她颊边,一滴,温润而凉。
是泪么。
她想睁眼,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一股灵力从唇间渡入,绵绵地渗进经脉,在体内缓缓流转开,暖意一点一点漫上来。
她拼力睁开眼,眼前人影模糊,只能隐约辨出那张熟悉的脸,还有颊边未干的湿痕。
清涟抬手,揽住疏影的颈,将她轻轻拉近,唇贴上她的。
“继续给我吧。”气若游丝,却字字稳当,“我无碍。”
有你呢。
我不会有事。
暗河的水势缓了下来,浑浊渐渐沉淀,露出底下原本的清澈。岩壁上的裂纹不再扩张,碎石也止住了坠落。
一切都静了下来。
晴飔与霖雨立在入口处,同时抬眼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