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当敖萱再次恢复意识时,一股刺骨的冰冷从身下传来。她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巨大的石台上,身躯不再是人身,而是一条修长的白龙。天是铅灰色的,乌云压得很低,云层中,紫色的雷蛇疯狂窜动,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空气里混杂着雨水的腥气和一种东西烧焦的味道。刑台之下,黑压压地跪满了人,他们的嘴唇翕动着,一些破碎的词语顺着风飘进敖萱的耳朵。“天命……”“死劫难逃……”“神罚……”敖萱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抬眼望向刑台中央。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一身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墨色的长发被吹得有些散乱。电光划破天际,一瞬间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清冷出尘,好看得不像真人的面容。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神情平静得可怕。他不像是在等待行刑,更像是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安眠。敖萱心里咯噔一下。她穿越这么多个世界,亮晶晶的宝贝见过不少,但这么好看的“瓷娃娃”,还是头一回见。这要是被雷劈坏了,那得多可惜。护短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杂念。就在这时,九天之上,酝酿已久的雷霆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道比水桶还粗的紫色天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地朝着那白衣男子的天灵盖劈了下来!台下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许多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说时迟那时快。敖萱想都没想,龙躯猛地一摆,庞大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横亘在白衣男子身前。“吼——!”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天际。她体内残存的龙元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一道水蓝色的半透明屏障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了天雷的路径上。“轰!”紫色的天雷狠狠地砸在了屏障之上。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出现。那足以劈开山岳的狂暴雷电,撞上水蓝色屏障的瞬间,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一阵刺耳的“滋啦”声响起,雷光与水光疯狂交织、碰撞、湮灭。最终,霸道的天雷被彻底消磨,化作漫天蒸腾的白色水汽,将整个刑台笼罩。全场死寂。风停了,雨停了,连云层中的雷蛇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僵在了原地。台下跪着的所有人,全都抬起头,张着嘴,傻了一样看着那团浓郁的水汽。执刑的大司命,一身黑袍,脸上戴着冰冷的面具,他维持着引雷的姿势,身体纹丝不动,仿佛成了一座雕像。而被敖萱护在身后的时影,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茫然与震动。他感受到了身后那股磅礴而温润的力量,也看到了身前那道模糊的、巨大的白色轮廓。他算尽了一生,算到了自己的死劫就在今日,算到了神罚不可违逆。但他唯独没有算到,会有一条龙,从天而降,挡在他的死劫面前。命运的轨迹,第一次出现了他无法理解的偏差。水汽渐渐散去。敖萱庞大的龙身彻底显露在众人面前。她甩了甩尾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衣男子。嗯,没被吓傻,还好好的。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脆弱,真是一个需要被好好保护的“瓷娃娃”。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穿透了死寂的空气。“你是何人?竟敢干涉神罚!”是大司命。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话音未落,一股重逾山岳的恐怖威压,便朝着敖萱当头压了下来!空气瞬间凝固,刑台的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几欲碎裂。那股威压沉重得像是整座九嶷山都压在了身上。敖萱庞大的龙躯下,坚硬的石台发出刺耳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以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骨骼在巨力下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成齑粉。她体内的龙元在刚才那一击中几乎耗尽,此刻身躯虚弱到了极点。但她是敖萱,洪荒祖龙最受宠爱的小女儿。她的血脉里流淌的是天地初开时的骄傲,她的脊梁,从不懂得弯曲为何物。“呵。”一声轻笑,清脆,又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从龙口中溢出。在这死寂的刑台上,显得格外突兀。大司命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但那股愈发沉重的威压昭示着他被彻底激怒。敖萱懒洋洋地抬起龙头,金色的竖瞳对上大司命的方向,那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挑衅。她晃了晃巨大的龙头,用一种宣布所有权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全场。“我看上的人,谁也动不得。”她顿了顿,龙尾在身后轻轻一甩,将呆立的时影更彻底地护在身后。“你,也不行。”全场哗然。如果说刚才她挡下天雷是惊世骇俗,那现在这番话,就是对九嶷山、对神权最赤裸的挑衅!台下跪着的人群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鸣。“她是谁?疯了吗?敢这么跟大司命说话?”“我看上的……人?她看上了少司命?”“一条龙……和少司命……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大司命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到了冰点。“狂妄!”他怒喝一声,引雷的手势一变,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力量锁定了敖萱。然而,那股力量还未压下,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够了,大司命。”是时影。他终于从那巨大的震动中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敖萱的龙首旁边。他这一生,都在命运的棋盘上行走,每一步都由天命注定,包括今日的死劫。他接受,并且平静地等待。可这条龙的出现,像一颗天外飞石,将他早已算定的棋局砸得稀烂。她凭空出现,为他挡下神罚。她身受重压,却还对自己说出那样……那样霸道无礼的话。:()综影视:夺舍我?反手炼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