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身体柔软,却带着惊人的重量。这重量,压得时影的心脏一沉。他紧紧抱着她,手臂收拢,生怕这是一个会消失的幻觉。鼻尖是她发间清冷的香气,混杂着方才那股净化天地的磅礴气息。万劫地狱,空了。那些纠缠了他一生的梦魇,那张他不敢回忆的脸,那些刺入骨髓的质问,都在那条温暖的金色光河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她的眉心微微蹙着,即便在昏迷中,也仿佛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倔强。时影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动作轻柔得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他从未如此碰触过一个人。他将她抱得更稳了一些,转身,一步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下不再是污秽的怨气,而是被净化后,显露出本来面目的坚硬岩石。整个空间,安静、干净,甚至带着一丝神圣。他抱着她,走出了自己的地狱。……万劫地狱的入口外,崖底的风依旧阴冷刺骨。巨大的金色结界,光芒流转,封锁着一切。大司命站在结界前,身影融入黑暗,面具在符文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朱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色发白,手脚冰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师祖带她来到这里,然后少司命师父就进去了。这里的气息让她浑身不舒服,那些从结界后偶尔泄露出的一丝鬼哭狼嚎,让她心惊胆战。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大司命始终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他很有耐心。万劫地狱里,是九嶷山积攒了万年的怨念与心魔,无穷无尽。就算是神,力量也有耗尽的时候。那个龙女再强,面对这种无休止的消耗,也终将力竭。而时影,他的心魔,是他亲手种下的。那是无解的死局。突然,那道金色的结界,泛起了一圈涟漪。大司命的身形动了。他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结界中,走了出来。是时影。他安然无恙。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大司命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紧接着,他看清了时影怀里抱着的人。水蓝色的衣裙,黑发如瀑,安静地伏在他的胸前。是敖萱。她只是昏过去了。怎么可能?万劫地狱呢?那些怨灵呢?时影的心魔呢?他布下的,足以耗死一个上神的绝杀之局,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时影抱着敖萱,走出了结界,停在了大司命面前。他没有行礼。“师父。”朱颜看到时影,又看到他怀里的敖萱,惊呼了一声,快步跑了过来。“师父,你没事吧?敖萱她怎么了?”时影没有看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人身上。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师父。“时影!”大司命的声音,终于响起,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无法理解的震惊。“你可知罪!”他厉声质问。“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妖物,你竟敢违逆天命,将九嶷山的清誉置于何地!”妖物。这个词,让时影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敖萱。她为了净化他的心魔,耗尽了力量。她将他从无间地狱里拉了出来。而他的师父,这个他敬重了百年的人,却称她为妖物。时影忽然觉得,崖底的风,似乎也不那么冷了。他再次抬起头。“师父。”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万劫地狱,已经空了。”大司命猛地一震。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发出了控制不住的惊呼。“你说什么?”“不可能!那里面关押的是万年怨灵!”时影没有理会那些杂音。他只是看着大司命,一字一句,清晰地陈述一个事实。“她救了我,也净化了万劫地狱。于我,于九嶷山,皆有大恩。”他顿了顿,抱着敖萱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这个动作很小,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她不是妖物。”时影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那是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决绝的冰冷。“从今天起,她便是我的道。”“谁敢伤她,就是与我为敌。”“无论是谁。”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全场死寂。朱颜吓得后退了一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师父。那不是九嶷山那个心怀苍生,清冷出尘的少司命。那是一个……为了守护怀中至宝,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男人。大司命的面具下,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不仅没能除掉敖萱,反而亲手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他将时影的剑,磨砺得锋利无比,却没想到,这把剑第一次出鞘,剑锋对准的,会是自己。“好……好一个‘你的道’!”大司命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森然。“时影,你会后悔的!为了一个女人,你这是要叛出师门,背弃你的责任吗!”时影没有再回答。他觉得没有必要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抱着敖萱,转身,无视了所有人,径直朝着山上走去。“站住!”大司命怒喝。时影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坚定而平稳。白色的衣袂在山风中翻飞,他的背影,孤傲,决绝。他将整个九嶷山的质疑与愤怒,都抛在了身后。从今往后,他的路,他自己走。他的身后,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朱颜,和气到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的大司命。那道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九嶷山的上空,悄然汇聚。:()综影视:夺舍我?反手炼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