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人去端一个帝国的王帐,这是疯子才敢干的事。卫安不给徐达反驳的时间,语速很快。“朵颜部落的阿青已经备好了八千套草原皮袄,连人带马都穿上,我们伪装成往回撤的鞑子。装备全换兵工厂新出的精钢连弩和最锋利的马刀。最关键的是,我给您配了五门新做的小型移动火炮,用驮马拉。”徐达眼睛红了。“后勤呢。八千人孤军深入,一旦断粮就是死路。”卫安十指交叉,很有把握。“乌力吉的人会以放牧的名义,提前在沿途设下秘密补给点。我们轻装简从,不带辎重,打的就是快。”徐达再没有犹豫。他转身,抄起地上的斧头,大步朝院外走去。“老夫这就去点兵。今夜子时,出关。”天黑下来。八千精骑安静地列队在城门内。所有人里面穿着大明软甲,外面套着油腻膻腥的蒙古皮袄。战马嘴里咬着木棍,马蹄裹着布。五门盖着厚毛毡的小型火炮停在队伍中间。徐达骑在一匹黑马上,手握铁枪,眼睛在夜里发亮。卫安披着狐裘,慢悠悠走到马前,抬起头,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国公爷,塞外风大,您悠着点。您前脚一走,后边我定会替您稳住。至于您女儿嘛,我定会尽心尽力、日夜不歇地帮您照顾周全。”徐达那张黑脸憋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鼓起来。他一抖缰绳,战马两条前腿抬起来,马蹄擦着卫安的狐裘踩在地上。“小王八蛋。你敢碰我闺女一根头发,老子踏平王帐回来,第一个劈了你。”城门在摩擦声中慢慢推开一条缝。徐达不再看卫安,长枪往前一挥。八千披着羊皮的大明骑兵,融入草原的夜色里,沿着卫安用真金白银买通的路,朝北元朝廷的咽喉去了。甘肃全线失守、二十五万蒙元骑兵直扑北平的消息传到北平府,在城里引起很大恐慌。恐慌在街头巷尾蔓延得很快。城门口车轴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推独轮车的汉子满头是汗,车上堆着铺盖卷和锅碗瓢盆。牵着孩子的妇人一边哭一边跑,绣花鞋跑丢了一只也顾不上捡。街道两旁商铺的门板被卸下来,发出响声。掌柜们大声催伙计装箱打包。刘璃急得嘴角起了泡,带着差役在街上喊人停下。但他那点官威根本管不住逃命的人流,差役们被人群挤得站不稳。永平府衙后院。卫安躺在太师椅上,脸上盖着一本《大明北境商贸规划大纲》,正在补觉。他昨夜熬到很晚送徐达出关。院门被人撞开。属官吴飞跑进来。“大人,城里乱了。百姓都往南边跑,商人们连夜套车,十家铺子空了九家。刘参政在前街被人流踩了脚背,您快拿个主意。”卫安扯下脸上的书册,皱着眉,眼里有被吵醒的火气。他拿起桌上的壶,喝了一大口凉茶,把壶放在案几上。“去把城门关了。让所有人到府衙门口广场上集合。”半个时辰后,府衙广场上挤满了人。上万人脸上带着恐惧,嗡嗡的说话声混着孩子哭。每个人都攥着手里的包袱,等着这位布政使发话。卫安撩起官服下摆,大步走上高台。他没有开场白,一脚踢翻了台子边缘的火盆。火盆哐当倒地,炭火滚出来,发出响声。广场上所有人安静下来,抬头看着他。卫安双手撑在栏杆上,低头扫视人群。“跑,接着跑。我把话说清楚,今天谁踏出北平府一步,他在土豆加工厂的股本、在城外开荒的红印地契,我全部没收,充作军资。”地契和股本都是卫安带他们赚来的。卫安直起身子,眼神很锐利。“二十五万鞑子是冲着北平来的,但朝廷拨了一千万两银子。蓝玉大将军的三路大军就在前面顶着。鞑子的马蹄连北平的城墙都碰不到。”“就算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我全部身家和我这条命都在北平府。我都没走,你们慌什么?”这几句话带着粗鲁但管用的道理,让百姓安定了些。卫安眼神冷下来,说了一句狠话。“从现在起,谁再在城里造谣、煽动逃亡,我不动刀子,我直接断他的财路,让他全家在北平赚不到一文钱。都听清楚了没有。”广场上的百姓互相看看。比起鞑子,卫安断人财路的手段他们见过,那是真的难受。人群里有人先放下了肩上的扁担,接着铺盖卷、钱箱子也放了下来。紧张的情绪松了一些,对钱财的心思又占了上风。卫大人说没事,那就应该没事。一场本来要闹大的逃亡潮,被卫安这几句骂人的话按住了。街市重新开张,打更的、卖豆腐的、扛大包的该干嘛干嘛,感觉二十五万大军也没那么可怕。,!这时,在永平府城外十里处,一座新城矗立。那是卫安花了很多钱和精力建的永平新城。城墙高五丈,用水泥浇筑,没有砖缝,很光滑很硬。城墙垛口处架着大炮。新城里面,水泥路笔直宽阔。与旧城的低矮茅草屋不同,这里都是整齐的三层砖楼。下水道、公共厕所、客栈和商行都有。驻守在新城外围的明军士兵趴在拒马后面,盯着新城看。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掐了掐大腿。“这墙怕是红衣大炮都轰不穿吧。你看里面的房子,透亮板正。我要是能住上几天,这辈子没白活。”旁边的小旗官拍了老兵脑袋一下,眼神里也有羡慕。“做梦吧。这种地方哪是我们能住的。怕是京城的皇亲国戚来了都得眼红。”新城的事还在传,卫安又贴出了一张布告。府衙前,告示牌围满了人。卫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壶,笑眯眯看着下面沸腾的人群。吴飞站在高台边缘,拿着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卫大人有令,永平新城正式开卖。凡是手里有北平本地旧房契的百姓,按以旧换新的规矩,补一点差价,就能直接领新城小楼的钥匙。”拿破茅草屋换砖楼,这种事谁听过。吴飞的喇叭转向另一边的商人。“外地的客商也别急。新城有专门的商贸区和高档住宅区。银子带够了,现房现铺,先到先得。卫大人说了,以后大宗皮草、药材、北境的盐铁贸易,全部放到新城市场。买到就是赚到。”商人们的眼睛红了。他们走南闯北,知道卫安这话的分量。只要新城贸易一开,那里的商铺就是摇钱树。“别挤,我出两千两,给我定一间主街的商铺。”“我出三千两,我要买套宅子,就在总兵府旁边。”:()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